被挑剔、修改近30遍,终于出了这本书

文:王晓松 2021年4月6日 76 次阅读 专栏王晓松
穿插着疫情对印刷的影响,这本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徐冰》终于出来了。
 
徐冰的严谨人所共知,设计师蔡奇真的半友情出演给他留下不少挑剔的理由,出版社则在三审三校之外改了不下二十遍,即使这样还是会有问题,有内容问题、有设计问题、还有其他非常微妙没有对错的问题,这所有的问题都是我和冯博一先生作为编者的问题——这也是客套话别当真,每一本书都有问题,就像没有十全十美的展览一样,大部分问题是别人没看出来、不好意思说、懒得说或不介意的。
 
之前因为展览,编过两本徐冰的画册,一本是《徐冰<木·林·森>计划》(何香凝美术馆出品)和《徐冰的文字》(澳门艺术博物馆出品)。从前一本开始,我就有意识地在编辑中找点儿与展览不一样的东西,那时候我已经厌倦了“前言+文章+作品图”的图录模式。而且,图录的传播功能早已被分化、弱化了,过多地强调印刷价值和实体性,会将摄影之外的作品不当地图片化,它们本有更鲜活的内容。在书后根据不同情况编辑文献索引就是从《木·林·森计划》开始的,徐冰工作室为《徐冰》这本书提供了大部分基础资料,补入我们自己搜集的,然后回到原文阅读后逐一甄选,剔除其中重复或无意义的东西,再调整编辑格式,最终留下了书后有关徐冰的中外文评论、著作、访谈、出版等索引530条(1981-2019)。
其实,并非每位艺术家、每个展览都有做文献的必要,也不是所有的草图、笔记、通信等都是文献,要看它们与研究对象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具体的价值关系,编辑、写作不是一锅乱炖,要一直跟着价值导向走。徐冰的作品、方式和关注点都带有强烈的知识分子气息,作品所引起的讨论,大多是在诸如传统与现代、艺术与生活、中国与国际、愚昧与智慧等成对的关系概念中进行的,包括索引、文章、作品说明等所有内容,都是这些概念的说明、延伸或关联。
徐冰的资料特别多,初稿完成后,工作室发来2019年度的补充条目就有几十页。但我从不假手他人做前期工作,我需要在字里行间的阅读中,在编辑、校勘中被触动,找到剩下的1%,把它具体化作整本书的基调和结构。每本书对编写者来说都是唯一的,既然不能越过对象,就只能把自己藏在对材料的处理中。展览书与图录不同,也与展览不同,它在空间体验消失后出现,或者说二者是平行关系。空间叙事中的任何卡顿、缺漏在书籍阅读中都会显得特别刺眼,它在表述、逻辑和节奏感上的要求更加细腻。但书并不是“平面”作品,那是个并不美丽的误会,一本书是由一个个平面依照某种关系组成的(有限空间中的)一个六面体。单篇文章的作者、艺术家、每一条目的独立编辑可以不考虑书的立体形态,但编写者在规划内文结构时、在设计介入之前就要有这个意识,一本书是一个多种因素纵横交错的高级生命体,不是单细胞植物。
《徐冰》这本收集了徐冰几乎所有的作品和文献信息,内文按知识来源、作品创作和思维方法三部分依次递进,在整体上弱化作品图片特征,强调方法的通透性和观念的发散性(而且,大部分图片都有免费的网络资源)。没有任何一种书籍结构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如果雷同不是选错了对象就是编者无能,而且无论多么严谨、逻辑性多么强的艺术家,一旦将他的图文资料转到一本书中时都需要处理,让它们在书中有机联动起来。“上穷碧落下黄泉”找资料是基础,我还会“动手动脚”查漏补缺,用自己的写作、校改顺着那1%的气质强化它的完整性和锐度,所以我不是也不想做一个安分守己的编辑。
我很理解不愿意把时间耗费在编书上的策展人,书这种东西很难制造出事件,对社会的影响力可以忽略不计。况且,艺术界总有一种迷之自恋,做艺术家个人的书还好些,只对付一个人就行了,编展览画册就会有各种奇遇。最怕的是遇到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资料,硬着头皮看完后还要虚伪地客套着和作者沟通修改错别字——其实那些东西换算过来还抵不上电费。
书无定法,凡是涉及到第三人,无论是编辑、写作还是展览策划,要特别警惕个人和概念的先天正义,无论是什么对象什么渠道来的资料都不能不加甄别地照单全收、要跳出对象的逻辑看他们的表述,否则就成了为“实验艺术”作伥的“伪知识”。
 
最近编写刘旭光的展览书就与《徐冰》很不相同。在阅读刘旭光的资料中,他以人为尺度审视宇宙空间、特定场域的创作方式,立刻让我想起早前李零对中国古代宗教的讨论,所以用“绝地天通”来勾连“天、地、人、物”。在创作和表达中,刘旭光常借助的两个重要工具是“物派”和“易经”,我们不断与不断讨论、沟通,对其中的神秘杂质进行“祛魅”,最大限度地保留一个现代世界、一个现代人;上海三联书店出版的《不舍皮相》,针对的是刘建华2008-2018年间的创作,他这十年间作品本身的特质非常明确,书中自有交代,但我更想强调刘建华作为一个技术达人对陶瓷进行当代性转化的具体方法,让读者、年轻人艺术家有信心从“被死亡”的传统手艺中杀出一条路。今天的艺术过分地强调观念而轻视它的形成过程,从技术极端走向了观念极端,这让很多艺术家羞于谈技术,所以免不了有很多不能证实不能证伪的“概念”艺术家。其实,技术有很多种,形而下的未必低级,形而上的未必高深。
我没有受过编辑的科班训练,一直以来都是野路子。自己写的、帮人编的,署名和不被署名的,前前后后有三十多种,各种小毛病不少,但自认为过分差的还不多。除了某本大展画册,那要感谢那位来自海上的设计师,更感谢被剥夺了正常的署名权。先于我拿到成品书的青年策展人段少锋说《徐冰》这本书不像“最美的书”那类,我还挺高兴的,用来读的书就是要让读者忘记设计的前戏。结果是,设计师不十分满意,徐老师、冯老师估计也各有各的不如意,出版社还一路吊着心。可是,生活哪有十分满意的事啊,为了能顺利下印,我和责编都背着徐老师把“掠夺”改成“弄走”了,但不完美的结果总比没结果好吧。
 
徐冰老师经常强调艺术的价值,群众可不吃这一套,出版也不吃那一套,说一千道一万还得用数据说话。《徐冰》里面的作品、文章和作者大都自带流量,好看且值得看,盼望着、盼望着,它能够提振一下出版业对艺术界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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