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亿买画能不能成就一个国际美术馆?

文:陈 欢婷 2015年11月12日 1864 次阅读 专栏陈 欢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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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美迪欧.莫迪利安尼《侧卧的裸女》
亚美迪欧.莫迪利安尼《侧卧的裸女》
其实只靠花了十亿元买画,并不能把一个美术馆推向国际。感觉只是壕而已!相信大家很多人昨天都被某位财主十亿元购入莫迪利安尼画作《侧卧的裸女》刷屏了,我也是的。但是,我的感觉只有三个字:然! 并! 卵!

但是,此情此景,放到纽约的艺术圈其实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作为世界当代艺术的中心, 艺术圈的定价权和话语权一直是掌握在纽约那个艺术小圈子里面的,全世界的土豪,为了证明自己的审美和品位,也就是说刚刚变得有钱之后,都是紧紧追随着纽约的小圈子跑。基本上就是:人家说什么值钱,就什么值钱。人家说值十亿,就值十亿。

这种情况在1920左右,当代艺术的话语权,被美国从欧洲各种不择手段,费劲心思“强夺”过来之后就一直如此(其实就是综合国力的pk,最终美国胜出)。
可事实是,真的买了十亿的画就很有品位了吗?
大家略有耳闻的不完全土豪名单包括:

• 日本壕(以稳健增值保值为目的的保险和金融机构)买入8000万美元的《鸢尾花》和最早上亿美元的毕加索。 

• 迪拜公主壕,年前由于买的多,花钱多,品位差,被《Economist》经济学人杂志嘲笑过。

• 当然现在一系列中国壕可以出大价钱买画了。

有小伙伴会觉得,如果出得起十亿元买来他们最贵的画,那一定在国际上特涨脸(把美术馆推向国际),然后回村里可以风风光光接受乡亲们的膜拜!

但艺术市场是不可能完全被资本左右,像付钱买单那么简单就可以玩的转的。如果可以的话,在纽约的金融家早就把艺术开发成各种金融产品了,还轮得到亚洲的土豪来折腾?

为什么这么说呢?艺术界最重要的就是话语权的塑造能力。如前面所说,当今世界,只要纽约的艺术上层小圈子说这幅画价值十亿,那就是价值十亿,如果纽约的艺术圈认同《沙发上的裸女》是代表作,就没有一个人敢说不(如果说了也没有什么用)。
请注意:纽约艺术上层小圈子=大画廊主们

如果大家看了西方当代艺术史,可以了解到,是纽约的大画廊主推动了整个西方当代艺术史的发展。 他们扮演了先于博物馆发掘艺术家,创造出作品的市场价值(利用自己的社交网络,推销给靠谱的藏家),类似金融当中的做市商和创造苹果的乔布斯。

请注意:艺术作品的市场价值最初是由艺术商构建和创造的。

在成熟的艺术市场当中, 如果一个好的画廊要发掘艺术家(成为大画廊的标志就在:让你的艺术家写进艺术史!)。一般的做法是,在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该艺术家的作品价值的时候,艺术家的作品可能只卖5美金一幅,发现他。收购他们所有的作品(这个时候可能需要比市场早20年,大部分画廊都是独家代理协议拿50%以上的分成),让艺术家衣食无忧继续创作,同时画廊又能够提供很好的平台和网络,让艺术家的作品在全世界最有钱有势,又有文化和修养的人群中持续出现和得到这个小圈子里面所有人的认可,最终得到美术馆的认证。 

要做成这样的事情,其实对于艺术商来说要求是非常高的,必须有国际高水平的文化修养,见识,人脉,和商业运作能力。 并且缺一不可。只有满足这些条件,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具有国际市场艺术商/画廊主。才可以创造出全世界范围内都认同的艺术价值。 

你们不要以为艺术商跟其他商品买卖一样,感觉人家只是一个中介。你们都知道当年默多克跟他的前妻安娜离婚分了17亿美金,这其实只是世界上第二贵的离婚案,第一贵的离婚案是一位艺术商。

想象一下,作为一级市场的画廊主,成功发掘出一个被上层艺术圈认可的艺术家是什么感觉? 

西方很多大画廊,自己就是艺术史上顶顶有名的艺术家的最大的收藏家(不可能有之一)。就相当于你自己开了一家央行,发行自己的货币,而且你发现的货币是在全世界范围之内得到了价值认同的。 而且大家都忠实的相信,这是人类最顶级艺术成就的代表,是永远只涨不跌的投资。其实有多少投资价值,都是那些画廊说了算的, 比如一个系列有10幅作品,前三幅我就捐给世界上最顶级的博物馆(当然在这之前,需要创造好的市场和收藏记录),然后十年之后我放出第四幅。我如果说这幅是目前市场上流通的最好的,应该没有人会反对吧。因为这一幅是我放出来的唯一一幅,其他6幅都躺在我家仓库。当然我不会一下子放到市场,而是把最好的藏品留在自己手中,以巩固自己的话语权和价值的制定能力。由此可见,就算你有再多的钱,(如果你有的只是钱),并不能够拥有艺术圈的核心影响力。因为构建艺术界的核心影响力,资本应该是一个最不重要的要素吧。 艺术界的核心影响力=f(文化修养,商业运作能力,高端人脉)。
因为从土豪不完全名单就可以看出,土豪年年有,话语权从来都是纽约。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算你购买1亿台iphone也不能得到苹果那样改变世界的影响力。只能证明,人家苹果手机的创造是非常有价值的。而你,只是一位忠实和疯狂粉丝之一。然后就没有然后。
2015纽约佳士得秋拍现场
2015纽约佳士得秋拍现场
提到艺术圈的话语权,最关键的是构建价值能力。中国的私人美术馆光在上海感觉就有成百上千家,出来聚会,好多人一递名片,就是某某美术馆馆长,但是真正具备非营利资质的私人美术馆确实一家都没有(标志之一:捐款开发票能抵税)。
开美术馆真的不是有个漂亮的大房子,买一些贵的画挂进去就能够开的。 刚刚说到纽约的小圈子掌握全世界当代艺术的话语权,为什么人家就能够影响世界。

不得不说,人家很多东西做的就是真心好,话语权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赚到手里的。相比之下,国内的私人美术馆馆主,真心停留在农业社会土财主建大房子求名求利光宗耀祖的阶段。几乎没有人相信他们是真心要做非营利,支持艺术文化事业,当然也得不到来自政府对非营利机构的支持。真正的非营利的定义,是作为民间机构来弥补政府职能的缺失。就是政府管不过来的地方,组织个非营利来自发给大家服务。

美国很多大家族都有做慈善的社会责任感和义务,像纽约当代艺术博物馆(MOMA)最早是开始于洛克菲勒家族资助的几间办公室里面。所以,做博物馆大房子真的不重要。美国的富豪们作为董事会成员只是负责捐钱和为博物馆找更多的人来圈钱。他们把钱给了一帮哈佛美术史学者,他们有独立策展权利,就是说花钱盖美术馆的人没有权利决定博物馆里面办什么展。这样学者就能够不需要顾及市场和过日子的情况下,专心研究美术史和展览了。所以美国有相对来说,独立的博物馆体系来制衡艺术市场的发展。 好的学术环境,是促进艺术市场成熟发展的重要因素。 像中国的私人美术馆,学术影响力就是0,因为根本就没有策展和学术研究。所以他们并没有学术上的认证能力,并不是真正的非营利独立的美术馆。而这一部分,对于一个美术馆来说,才是最核心的实力,真心不是买了很贵的画或者是有个大房子就可以的。

总而言之,艺术的发展是综合国力的象征,艺术的话语权永远是掌握在国力最强盛的国家。贵族的品位和情操,会影响文化艺术的发展。
然而,当下中国并没有贵族。但是我仍然相信中国是世界上最具活力的市场。大家想要在历史的机遇中展现风姿的话,不如好好全世界走走,都看看书,建议看英文原版。

什么是艺术界的牛!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让全世界人民都认可你来构建的价值。 
因为人到一定层次,拼的真的就是格局和智慧。见识不够,书读的少,慎入艺术文化圈。

后记:作者并非对刘益谦先生,王薇馆长的否认。正如像中国诸多土豪一样,作者相信他们人好,具备吃苦耐劳,商业运作和赚钱的能力,具有雄心勃勃的目标。在十年浩劫之后,中国的文化出现断层。依靠土豪前辈的草根奋斗积累的物质基础,作者作为90后才能得到国际视野和一流教育基础。况且,刘先生只要自己开心花10亿元买块石头也只要自己开心就好。此文的最终目的并不是对他人的行为评头论足,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忽略艺术软实力的建设,传播一些艺术市场的扫盲知识。总所周知,科学是第一生产力,所以要搞科研和研发。艺术是精神文化产业,对人类社会的影响是更加深远的。艺术教育的学术研究和大力投入更加不可以缺少。 每个人都应顺应潮流在历史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没有足够教育和研究体系必然会迷失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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