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博伊 他比飞鸟还自由

文:郑姝 2016年11月21日 565 次阅读 专栏郑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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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人就是不care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他比飞鸟还自由。博伊就是这类人,至少从他的收藏来看是这样。
大卫·博伊 他比飞鸟还自由
“艺术是唯一我想要拥有的东西。”356件收藏,贯穿着小鱼般跳动的活泼和生机。太花哨?太装饰?对此最好的回应就是博伊缓缓竖起的中指。
他当然也有重量级的作品。比如Basquiat ,奥尔巴赫和赫斯特。他最喜欢奥尔巴赫的那张头像,每天醒来都要看看它,他跟纽约时报说 “My God, yeah! I want to sound like that looks!”这张奥尔巴赫跟博伊对视了20余年。
大卫·博伊 他比飞鸟还自由
博伊拥有最具生趣的赫斯特——一个被密封在透明树脂方块里的沙丁鱼。得特纳奖那一年,赫斯特给博伊做了这个小玩意儿:哥们儿,鲨鱼不好逮,给你个沙丁鱼玩玩。这很可能是赫斯特福尔马林系列里最小的作品。显然这哥俩的幽默在同一个频道上。一段被凝固的友情,一头是真实的赫斯特,一头是真实的博伊。最著名的那条鲨鱼,在这小小的沙丁鱼面前都黯然失色。
喜欢,是博伊收藏的唯一准绳。那些几乎没人知道的艺术家作品,也因此个个透着“曾被深深地爱过”的傲娇。博伊只收贴近自己心灵的东西。大部分作品自从跟了他,就此销声匿迹,再未待价而沽。它们伴随博伊20余年,从声名鹊起的80、90年代,直到去世。博伊收藏它们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喜欢。就是这个‘喜欢’使它们一律脱离了艺术品的客观属性,脱离了市场,学术,转变成为博伊世界的一部分。他们就是博伊,是他鸡窝一样的头发,是他缓缓竖起的中指,是他木偶一样的姿态,是他磁性的嗓音,和锐利戏谑的眼睛。
这些作品只为了博伊自己,这些作品也只为了博伊。当我走进刚布置好的展厅,当四周灯光亮起,立时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博伊的家,到处是他的气息。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This way or no way, You know, I’ll be free, Just like that bluebird. ”极度个人化的收藏合唱出穿越时空、超越文化的魔音,见物如面。
Hello,stranger!很高兴认识你。
有人会说一个流行音乐明星的收藏品味一定是肤浅的。我也曾这样猜想,但今天我为此偏见和坐井观天而羞愧。博伊的收藏有连贯而清晰的学术脉络和少见的自信;这让他跟以炫耀为终极目的,追在顾问屁股后面收集奖杯作品的暴发户行径明显区别开来。看似天上一拳、地下一脚的行动却有自然的统一在里面。从几何沙发到东倒西歪的彩色书架,到废品做成的雕塑,杜尚,非洲面具,部落艺术。博伊2000-2006年的策展人Beth Greenacre说博伊选择艺术品 “就像他的音乐,就像他的生活。”天马行空,自由,无限的自由,丰富,不畏惧,不抗拒,真实,多变。他喜欢有创作过程和痕迹的作品,特别喜欢到艺术家工作室去围观创作。他买赫斯特的“旋转”系列,就是因为那个创作过程让他开心。
赫斯特和大卫·博伊
赫斯特和大卫·博伊
Kate Chertavian(博伊收藏1992-2000策展人)说:“博伊对艺术充满了好奇,他几乎读了所有关于英国现代主义的书。他不是 ‘礼拜天藏家’(Sunday Collectors,用于形容买艺术就像买包包 ,情绪化且随意的非严肃藏家) ,艺术收藏对他而言是一份全职工作,需要做大量的研究考察,需要了解一件作品的意义,和这件作品对他整个收藏的意义。大卫从来不是跟风者,他会判断,我从未感觉自己能教他什么。”
英国性是博伊最重视的主题。从Camden到St Ives,有名的,没名的,再默默无闻的艺术作品到他那里都能扬眉吐气。在选择抽象表现主义作品的时候,博伊有意识地避开了罗斯柯、波洛克等美国表现主义,而选择了英国艺术家Peter Lanyon。这个抽象画家的名声走不出英国国门。但在抽象表现主义的发展中,以Lanyon为代表的英国艺术家确曾与美国的齐头并进,只是这一段历史已很少被提及。
再比如现代艺术板块,博伊明显偏爱英国早期现代主义,比如Camden School。Camden School虽然跟巴黎学派同时,也一直没有获得同等的声望。但显然博伊对此并不同意。他曾以前无古人的记录价格在1994年拍下Harold Gilman的Interior (Mrs Mounter)。Gilman作品极其稀少,市场上仅出现过三张。英年早逝的他作为跟随印象派/后印象派脚步进行早期现代主义探索的画家,一直仅存在于英国本土艺术体系内。
再比如漩涡主义干将Percy Wyndham Lewis,他可以说是对立体主义、未来主义以及康定斯基的表现主义在英国的延伸和回应,而这个只办过一次展览的小流派很快就淹没在现代艺术发展的洪流里,但博伊记得他。
这样说来,很多人一定觉得博伊会投票支持Brexit,这么强调英国性,这么爱国,简直就是小粉红。 可比飞鸟还自由的灵魂怎会作茧自缚? 博伊1985年收藏了杜尚的小装置 《With Hidden Noise(A Bruit Secret)》。它来自杜尚的好友Arturo Schwarz的私人收藏,也是杜尚唯一有音效的装置。博伊对杜尚十分崇拜,对把什么都不当回事儿,又把什么都当回事儿的那套世界观推崇备至。
他还很喜欢德国表现主义。事实上,博伊对德国表现主义几乎可以说是迷恋,尤其是对桥社。70年代在柏林生活的经历正是他的专辑《Heroes》的灵感来源,专辑的封面造型也取自Heckle的油画作品《Roquairol》。在他的收藏里,有若干件十分珍稀的Heckel版画,瘦削硬朗的木刻恰似博伊自己。
除此外,博伊还是Outsider艺术的支持者,什么是Outsider?就是非职业艺术家,比如小孩儿、精神病患者这类非理性创作人。杜布菲曾经是此概念的重要参与人,博伊也是。
另外,占收藏比重很大的家具部分,大多来自一个国际设计团队Memphis group,他们以传奇的意大利设计师Ettore Sottsass为领头人,以鲍勃·迪伦的歌曲《Stuck Inside of Mobile with the Memphis Blues again》为自己命名,在波普艺术和Art Deco艺术的启发下,设计了一系列色彩缤纷、面向大众市场的玩趣家居作品。很显然,博伊对这个概念没有抵抗力。他的家具风格惊人一致,几乎囊括了这个风格所有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就像一座设计博物馆。
苏富比为了博伊专场不可谓不拼。虽然据我所知,博伊收藏还有相当一部分没有拿出来。但苏富比的文章显然不仅在作品上,更在博伊这个人身上。博伊忠实于内心,跨界跨门类的自由收藏风更成为苏富比反复强调的新风尚。为了打造本年度最有新意、最成功的艺术现场,苏富比客户团队火力全开,全面进入Party hard,Sell hard模式。
从10月31日到11月10日,一连十天,迎来送往,点灯熬油。文艺气息浓郁的晚宴、炫酷Party、早餐会、下午茶、讲座,还有史无前例的通宵预展:从晚8点开始,座谈、party、午夜电影、清晨瑜伽……安排得满满当当。之前的苏富比前老板陶伯曼专场和丘吉尔家族专场时也未见如此大费周章。从目前效果看,博伊专场基本达到预期宣传效果,31日,100位顶级藏家出席晚宴,1日当晚,party宾客人数则高达700余人。而首次通宵预展凌晨2-6点档亦已全部订满。每天来到苏富比看预展的围观群众,据目测,更较往常多了数倍。至于市场效果最终如何,保守估计,应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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