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宏泉悼朱新建 怎么快活怎么画

文:许宏泉 2014年2月14日 1932 次阅读 专栏许宏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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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宏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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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丰先生死了,这几天很多人都在怀念他,微信圈里,各类正经或不正经的纪念文字向口水一样乱地飞。他死得实在早了些,仿佛又在人们意料之中。 他毫无节制地过生活、画画,“除了吃饭和神仙一样”地快活了几十年。

事实上,近十年来,他一直被病魔纠缠。终于解脱了。告别他的“花花世界”,散落一地的“脂粉”。 我与大丰先生,好像只有一回亲密接触。十二年前,《边缘?艺术》创刊不久,我特自下南京组稿,约大丰和郜科,在“午梦斋”里,浅浅地做了一次关于“新文人画”的对话。

那时,“新文人画”已近尾声,队伍也愈来愈小,倒是更纯粹了些。那天,话说了很多,有二刚先生《午梦斋闲话图》为证:“太阳西下,话已无边,惟缘不去耳”。总结经典的一句话:怎么快活怎么画!其实,类似的话,南京的一位前辈亚明早就说过:画画,为了快活!晚年的亚公其实并不“快活”,虽身在湖山深处,却终日宾客盈门。更让他纠结的是,七十后豁然“顿悟”,觉得“中国画至今没画出一点名堂”,成为“最大的遗憾”(此亚明先生“遗言”也)。大丰有一段评说亚公的话,说:亚明上了公共汽车,发现座椅螺丝有点松,便开始折腾,好不容易修好了,车到站了。 
朱新建 《美人图》
朱新建 《美人图》
亚公说起大丰也特有趣。有一天,我和香洲一起去近水山庄,一进门,亚公说,刚走一位,你知道吗?叫朱新建……这个人很有意思,画一个女人,没穿衣服,两个胸罩一扣(亚公用双手笔划着),最后,弄点焦墨一戳(比划着,直冲大腿间)。这情景,香洲兄每次演绎,生动极了。 书归正传。那天谈起刊物,大丰先生说:如果出版放开,我要办刊物就办一本《色情漫画》,这“色情”和“肉欲”本是分开的。三十年代,周作人,胡适,林语堂,刘半农,这些北大的名牌教授,办了本《歌谣》杂志,第一期上登了三条征稿声明,第一条:我们征集各种民谣,不包括猥亵、淫秽的;第二期变成了“包括……”;第三期变成“尤欢迎……”为什么?因为他们从来稿中发现,最好的、最生动的、最有意思的便是这些带色的。

记得一则刘半农整理的民谣,很有趣:“大姐走路俏俏的,两个奶子翘翘的;有心上前摸一把,心儿却是跳跳的。”大丰先生随即兴画一图,并录之于其上。 大丰先生的画和人,我是喜欢的,但却一直不怎么去亲近。记得有一年,一了问我,“老朱的画怎么看”?我说:“毕竟地方戏”,不登大雅。我知道,一了是极推崇朱新建的。大丰一直被认为“新文人画”的代表人物,其实,“文人画”在过去并不是什么“正经玩意”,逸笔草草,纯任性情,渐入空洞,几近江湖。故黄宾虹有论“文人画”与“士夫画”之别。
朱新建 《看花图》
朱新建 《看花图》
那么,“新文人画”是神马呢?恐怕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的。在我看来,它一定是个“贬义词”。绘画之宋元,无疑是品格的升华,从民间而入殿堂。有人要“返朴归真”,或许有针砭矫枉过正之弊的功效。孔家店砸了又砸,却没树起什么好的牌坊。大丰既然不同于当年红卫兵小将那么肤浅,但确有那么一股儿劲,他以“不正经”反叛“正儿八经”,并拥有着大量气味相投者。可是,追求解放就一定要弄得那么放纵吗?

我曾经在《这片画坛》中有《朱新建:新文人的比基尼》一段: 朱新建津津乐道的娇小女子们是一名画家对当下生存状态的“新文人式”的折射——“三点”的依在是“新文人”与“痞子”截然不同的两种审美心态。即那“70代”的卫慧、棉棉和京都四美比起老朱的“香艳”似乎也要略逊风骚。老朱不像“四美”这等小女人扭捏作态,一味煽情,他那情景直叫我们这些好色的男人们不觉想起那句“能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旧话。但老朱终究做不出毕加索的“色情寓言”,几道“金瓶梅插图”式的小菜就像夫子庙的小吃一样调调人们的口味罢也。
朱新建 《闲看云卷云舒》
朱新建 《闲看云卷云舒》
老朱也乐道“一只茶壶,几卷黄书”、“好鸟枝头”类的假古董,用的是漫画水墨手法(老朱旧业),道的是小知识分子的情调。朱新建的气质也注定弄不出爵士、摇滚的酒吧浪漫,老茶楼里小曲越唱越酸。 呜呼!啊!昔日南明偏安小朝,秦淮河影影绰绰的遗韵,满足着一大批“伪文人”们的精神手淫的需要。江南才子,落拓书生,与古书上的云游僧、各类怪教的道友们携手江湖,浪荡逍遥,自自在在,过把瘾就死。 

在由“新文人画”教头陈绶祥主编的一本画册上某“新文人画家”这样写道:“文人画即学者画”,如此没文化的话,看来,要做中国大画家,首先得巨海巨脸皮厚巨自信,再加上疯子般的活动家才能说不定就成了。不过,比起那些装病呻吟的同道们老朱到底还有一腔赤诚,若去掉那份故作的童心,或可能与那笑笑生过上几招!
朱新建 《羞花闭月》
朱新建 《羞花闭月》
十多年后,我想再补充一点:大丰先生晚年的花鸟山水小品,笔墨(中国画终究脱不了这二字)愈发酣畅了。只是真正喝酒的人到底是不喜欢纯度还不够的低度的勾兑白酒,不过瘾!可惜,他死得太早了。我不知道他是否也有亚公的遗憾。但,他毕竟把酒酿了出来,味道有点儿怪,总是适合一些人的口味的,这已很了不起了。小起姑娘有段微信,不妨抄一下: 最近大家都在悼念朱新建,我觉得他死得其所,应该祝贺[坏笑]我承认他的东西的确叫人看了不会无动于衷,但也以为没有象有些人把他说得那样了不起得不行了。其实只要是不要脸到极致,很多人都能做到,只不过志不在此而已。纵欲不会给人带来真正的快乐,相反地会对生命产生巨大的荒凉感与厌倦。他如果想表达这个层面的意思,我向他致敬!虽然不屑但还是得服他,老朱一路走好。 比起那些“白石之后第一人”之类的话,还是有点“客观”。 大丰先生死了,东莞开始扫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朱新建 《月照疏林》
朱新建 《月照疏林》
大丰先生死了,盖棺论定,似乎还早了点。 

2014年2月12日于听雪斋。
 
许宏泉:字昉溪,别署和州、留云草堂主人、蒲庵等。著名画家、鉴定家、批评家、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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