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中国当代艺术交易平台的第四个选项?

作者:朝贝、罗颖 2018年4月30日 480 次阅读 专题话题
4月,在最美好的时节,成都迎来了它历史上的第一个当代艺术博览会——Art Chengdu,3800平方米的展厅面积,31家参展画廊落址于这座城市最繁华最核心的地段春熙路。对于房价平均水平在1.5万元左右的西南重镇,31家画廊带来的上至1500万,下至千元的作品,无疑是对其艺术品购买力的一次审慎的试水。这里有全国最稳定的艺术家群落,多年来艺术从未缺席,随着艺术成都的到来,它会真正成为继北京、上海、深圳之后,中国当代艺术交易平台的第四个选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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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人会像爱奢侈品一样爱艺术吗?
第一次来到太古里商圈,面对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会让人误以为这是都市周末的景象。事实上,Art Chengdu开幕这天是星期三,在博览会搭建的白色帐篷周围,有西南地区最大、销售额全国排名第二的GUCCI旗舰店、排名第四的Burberry(IFS店)、排名第四的爱马仕(太古里店)、排名第六的LV店……均是这些品牌除北京、上海外最好的店铺。
如果能将那些在奢侈品店里血拼的人群导入白色大棚购买艺术品,这大概是主办方不惜重金择址在这里的原因吧!据Art Chengdu创始人黄予透露,此次博览会单是搭建就花费360万,总计成本投入在700多万。作为展商服务方,主办方邀请到几家银行,组织了几个5000万以上的客户团,每个团25人。
这座城市旺盛的购买力已在各家奢侈品财报里得到印证,无论是订单数量还是消费人数都高居全国第三。不仅是奢侈品消费,在此之前我们就曾陆续耳闻成都人“爱花钱”的习惯:他们一年可以啃掉2亿个兔头,吃掉150亿人民币的火锅。
但是,在这座市井气息浓厚的成都,圈内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他们可以轻松地接受一晚上打麻将输掉几万甚至十几万,也不愿意花几千元去买一件艺术品;他们宁愿去买假古董,也不愿意花几千元去买原创作品。对于这样一个收藏意识普遍认为薄弱的地方,如何引导他们把钱投向尚且陌生的当代艺术领域?无论是主办方,还是参展画廊抑或是翘首观望的画廊,都迫切地想要一份有关这个未知市场的精准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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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大腕儿,哪些作品更抢手?
从VIP首日的销售情况来看,大约有9成的参展画廊均有开张。在4月25日Art Chengdu的媒体晚宴上,创始人黄予兴奋地分享了当天的销售战况,并逐一列举了各家画廊的销售结果。黄予表示,因为是第一届,所以本来不敢抱太大希望。但是VIP首日卖得出乎意料地好。据悉,VIP首日仅仅只是一次预热,由于博览会时间提前,更多北京上海等外地藏家都是在第二日才陆续抵达成都。
3800平方米的展场共分为A、B两馆,A馆紧邻太古里商业街,人气高于B馆;B馆的画廊数量仅有13家,展位则显得更加宽敞,不同的特点使两个展馆各有利弊。位于A馆入口处的常青画廊,首日便售出一件35万英镑(折合人民币360万元)的安东尼·葛姆雷雕塑作品,随着藏家的陆续入场,卡斯滕·霍勒的作品也以2万英镑的价格被一位成都本地藏家收入囊中,成为首日最振奋人心的成绩。
在经过首日的冷清之后,第二天的销售情况堪称火爆。B馆入口处的长征空间,标价最贵的展望180万元的《假山石》已经售出,另外还售出汪建伟三件绘画作品,价格分别为85万元、50万和30万左右的绘画作品,以及一件38万元的刘韡摄影作品,且均为新藏家。
相对来讲,成都本地艺术家的销售情况更为乐观。譬如在本地认知颇为的广泛周春芽、何多苓,此外,还有几家画廊带来已进入艺术史的常玉的小件作品。大未来林舍画廊首日售出两张周春芽的小尺幅绘画和一张常玉的作品,价格分别为35万、40万、50万;辉珀艺术以60-70万元的价格售出一张周春芽90年代的油画,这也是画廊所携带的最贵作品,此外,辉珀艺术还带来几张常玉的纸本作品。龙门雅集带来的周春芽的《绿狗》,已经出售给成都本地藏家,另一件是毕业于川美的西南籍叶永青的《花雀》,目前正在洽谈。
成都本土画廊千高原艺术空间带来一件何多苓的《看松》,标价500万元,成为现场最贵的作品之一,已经售出给一位著名收藏家;四川美院毕业的年轻艺术家翟倞三件绘画作品出售给老藏家,其中大件作品为12.6万元,小尺幅作品价格3.45万元;在画廊最显眼的展墙上,同样川美出身的杨述一件大幅作品被换下,据悉作品已在洽谈。有着本土人缘优势的艺琅国际,展位人气很旺,带来多位成都本地艺术家,据悉陈文令一件16万元的雕塑作品已售。
除了“本土”的标签之外,这些成交作品的面貌多为绘画作品,似乎也反映了成都这个市场的独有之处。正如资深艺术品经纪人李苏桥所说,“成都这个地方的艺术市场,原则上是艺术家深耕过的地方,当地艺术家在自己的生态里一直卖得不错,喜恶的标准也同时建立起来了。博览会带来了不一样的东西,喜好与否,反响如何,都需要最后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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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试水,“姿势”很重要
在选择本土艺术家、更好卖的“大腕儿”,如周春芽、何多苓、常玉、安东尼·葛姆雷、吴大羽之外,不少画廊还不约而同地带来定价较低的或年轻艺术家的作品。此次Art Chengdu是势象空间首次参加的艺博会,除了带来全场最贵的1500万元的吴大羽,还带来一系列较小的作品,一件100万元以上的妥木斯油画已经贴上了红点。
艾可画廊带来的作品从一万元的陶辉到十几万元的李姝睿,价格不等,大部分作品均已提前预售。随着第二日买家大部队的到来,陶辉的作品以1.5万元价格售出,奶粉周的一套作品和王晓曲的一件绘画,分别以6万元和1.8万出售给新的藏家。画廊负责人王欢乐观地表示,所有的作品询问都很高,如果明年Art Chengdu收费,艾可画廊也倾向于再次参加。
大未来林舍负责人林岱蔚表示,画廊这次没有提前预售,而是选择支持成都在地的买卖,很快就有作品售出给新老藏家,后来的本地藏家对作品也很感兴趣。“由于是第一次来,所以带来一些大家比较熟悉的作品,像周春芽、常玉,也有台湾的年轻艺术家赖九岑,以5万元一张的价格出售给澳门藏家。申亮的小尺幅作品每件定价3万,已经售出数件。”
玉兰堂画廊销售最迅速的作品当属标价21万元的狄青《附耳》,次日售出一件2万元的李伟&刘知音小型雕塑,展位上标价218万元的尹朝阳《嵩谷斜阳》,正在与一位成都本地重要藏家洽谈。同样带来年轻艺术家作品的麦勒画廊,在Art Chengdu第二天,售出一件10万元的绘画作品,画作是来自瑞士的90后艺术家Rebekka Steiger,此外还有两件作品在洽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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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另一些画廊试水成都的方式,则维持了其参加所有艺博会的一贯风格。赛迪HQ画廊现场负责人表示,画廊每次参加博览会所带的艺术家名单几乎是固定的。Art Chengdu前两日,赛迪HQ售出Jim Lambie的作品,以及6件乌尔斯·费舍尔的版画,其中一位是来自上海的藏家。据悉,这位藏家正是MAO Space创始人毛文采,此外她还收入了空白空间郝经芳的装置作品、千高原艺术空间王俊的绘画作品。
佩斯画廊带来其代理的十余位艺术家的作品,从几千美金到百万美金级别,目前已有作品售出。画廊现场负责人表示,“目前更多的是老藏家,但是Art Chengdu还是一个很重要的平台,我觉得成都吸引我们的是它的可能性和活力。”
香格纳选择的艺术家包括正在做个展的陈维、杨福东,还有力推的年轻艺术家陈晓云等,其中陆垒、杨福东、赵洋的作品均已提前预售。从价格区间看,从最贵的200万元左右的张恩利大幅绘画作品到几千元的小作品不等,陈晓云的一件腐蚀雕刻绘画装置以8万元出售给一位成都本地藏家。
亚洲艺术中心带来姜吉安、马树青、杭春晖、沈勤等艺术家阵容,其中杭春晖2018年新作《被形式遮蔽的信息-No.2》,已经出售给一位飞来成都的老藏家。展出作品之外,马树青一件作品也被藏家预定,此外还有4件作品正在洽谈。55号院子带来陈丹青油画作品,定价120万-180万,已有客人询问;销售方面,陈丹青的四件书法作品,以5万元每件的价格售出。
位于A馆入口附近的墨斋,在藏家大部队到来这天接触到许多成都本地的新藏家,画廊总监雷澄泉表示,“Art Chengdu比想象中更加专业,水平更高,包括应对下雨这种意外情况等细节。其实今天才是真正的首日,很多藏家陆续过来,跟我们预订了作品,明天看最后效果吧,成都有很多本地的藏家正在考试考虑收藏。其他方面,我觉得要是有卫生间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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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艺术,但能消费艺术吗?
在前两日傍晚,Art Chengdu结束之时,成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蔓延至场馆内的人气也从下午两点开始递增。不少人打趣道,博览会应该因地制宜开到晚上十点。VIP两日的人气在4月26日下午达到峰值,成都本地艺术家何多苓、周春芽、王川、屠宏涛、熊宇等都来到博览会现场,张晓刚、方力钧、刘韡等艺术家也从外地赶来。除此以外,ART  021创始人包一峰、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创始人周铁海、香港白立方总监周晓雯、昊美术馆副馆长张莉娸、卓纳画廊香港空间总监许宇,乔志兵、林瀚&晚晚、汪海涛、王珺等藏家,以及中国嘉德、北京保利、北京匡时等拍卖公司的重要负责人也都出现在Art Chengdu场馆内。
从人头攒动的景象来看,今天才是符合VIP日标准的氛围。再加上从北京、上海、深圳等地赶来的藏家,可以说Art Chengdu交出了一份令大多数人满意的成绩单。 但也因为开幕首日遭遇推迟的小小意外,导致博览会压缩了公众开放日的时间。从北京飞来成都的藏家汪海涛表示,如果和政府沟通到位,把博览会档期放在五一期间,传播效果会更好。
博览会对一座城市意味着什么?扎根成都的艺术家周春芽对此有着切身的体会,他感叹道:“但愿成都市政府能敏感地意识到这么多中国和国际的重要画廊这么多优秀的艺术品,这么多中国和国际上重要的艺术家、美术馆、拍卖公司和艺术机构涌入成都意味着什么!”
成都本地最著名的收藏家程守太自然不会缺席这场盛会,他对这个主场的博览会更是赞赏有加。“我比较了ART 021和艺术深圳的第一届,首届艺术成都也是非常出彩的。并且这次的参展画廊也充分代表了国内乃至亚太地区最活跃的一批,整个布局也非常用心。画廊带来的作品也非常好,像香格纳、佩斯北京、赛迪HQ画廊等都把艺术家几年前的作品拿出来呈现给成都,让我觉得很感动。”汪海涛同样对第一届Art Chengdu表示了肯定,但他认为如果仅仅以销售额多少来评价这届艺博会有失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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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回到文章开头抛出的问题,如何将成都人购买奢侈品的欲望转移到艺术品上来?这无疑是一个长时间的普及过程。策展人批评家吕澎尤为强调这一点,他肯定了成都艺术品收藏的市场潜力,但真正将这股潜力释放出来需要的仍然是时间。他目前体会最深的是中国艺术教育问题,从儿童到成人都很欠缺,而商业机构的普及功能则替代了教育机构。那么,这种普及该从何做起?汪海涛举例表示,“我曾经去过台北艺博会,他们短期培训了一批志愿者为观众导览,对于刚开始入门的人来说这是很好的拐杖。”普及、教育,成了Art Chengdu延伸出来的另一个话题。从成交作品面貌来看,如何扩大在具象绘画、本土艺术家作品之外的认知,既是对艺博会的考验,也是对画廊耐心的考验。程守太倒是显得十分乐观:“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今后成都会越来越‘有位’。成都在当代艺术的收藏和推广领域必定有它特别独到的位置。我很期待越来越多的人来关注这座艺术城市。让这座人生的梦想之都、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更加充满艺术和文化气息。” 
首届Art Chengdu的口号是,“成都爱艺术,艺术爱成都。”这些随着外地藏家团的到来而陡增的买气,究竟能否带动成都本地藏家真正“爱上艺术”?这才是真正值得考虑的问题。正如汪海涛所说,“艺博会还是要瞄准当地的市场潜力,靠外来藏家顶多锦上添花,不能说是雪中送炭。”
就在发文之前,汪海涛从藏家晚宴现场发来一线“报道”:现场400余个座位座无虚席,高朋满座,比白天的展场还要热闹。从任何角度来讲,或许现在我们都可以说Art Chengdu首战告捷,而让那些观望的人群真正参与进来,才是它真正要走下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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