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时期进军北京,一家南方老牌拍卖行的扩张

作者:吕晓晨 2020年6月2日 178 次阅读 专题话题
如果不出意外,2020年上半年中国大陆和香港地区都没有任何一场线下拍卖。
而广州华艺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写为华艺国际)却于5月初正式宣布进军北京,开辟新战场。这也是这家中国老牌拍卖公司在2018年入驻香港市场后的又一次扩张。
中国的拍卖业历史并不长,迈过20个年头的拍卖公司更是少见。华艺国际的前身为广州嘉德,成立于1993年11月18日(与中国嘉德同年成立),直到2011年正式更名为“华艺国际”。
 
2018年华艺国际宣布进军香港,并于2019年顺利举行春秋拍,两季拍卖总额逾10.5亿港元。在疫情的影响下,2020年全行业的发展都面临严重挑战,艺术品市场的前景尚不明朗。华艺国际进军北京的举措或许在外人看来是一招险棋,但在广州华艺国际拍卖有限公司高级副总裁兼艺术总监王野夫看来:“看似是逆势而行,其实是顺势而为。”他于2007年加入华艺国际,见证了公司二十余年的步步为营和市场的风云变幻。虽然北京首拍的日期、形式暂未对外公布,但关于进军北京的策略,王野夫是笃定的。
王野夫
广州华艺国际拍卖有限公司高级副总裁兼艺术总监
王野夫
广州华艺国际拍卖有限公司高级副总裁兼艺术总监
从“学习嘉德”到“对标苏富比”  
 
 
Hi艺术(以下简写为Hi):2011年正式更名为“广州华艺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意味着什么?公司做出了哪些调整?
王野夫(以下简写为王):华艺国际是中国艺术品拍卖行业中早期成立的机构之一,成立至今大致可分为几个发展阶段:以前我们叫“广州嘉德”,一开始与中国嘉德携手开拓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这个过程大概走了18年时间,是华艺国际的第一阶段。
 
2011年更名“华艺国际”是第二阶段。为什么更名?从规范性、对拍卖艺术品选择的理解、艺术市场的推动以及一系列表现出的能量,中国嘉德无疑是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的第一品牌。但实际上,我们以广州嘉德的模式做了十多年后,就发现自身的个性较弱。中国嘉德拍的,我们也在拍,只是中国嘉德的锅更大,我们的锅小一点,但煮的东西是一样的,这很困扰我们。我们不怕小,但应该找到自身的特点。因此,2011年后我们的思路比较清晰了,我们朝着打造有特色的“小而精”专场方向发展。在这一阶段,华艺国际从形象、操守、专场设置和业务等全面向国际学习,对标苏富比。我们的形象和态度还是让同行能感受到了一些力量,华艺国际在这过程中也更加自信。
非常时期进军北京,一家南方老牌拍卖行的扩张
第三个阶段从2016年开始,华艺国际加盟盈峰控股集团。资本的介入让华艺国际对未来发展充满了动力,大家对我们有了更大期盼。这个阶段我们提出一个新的目标,争取全国第三。过去一年,在逆势环境下,我们完成香港首拍,迈出国际化一步;第四届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排行榜“青花奖”,华艺国际获评国内同行企业年度所得税排名第三、业务利润排名第四;及据《2019年度艺术市场报告》所示,“2019年总成交额全球前15强拍卖行”华艺国际排名第六、国内第三,可谓实现了阶段性目标。
 
2020对社会、对生活、对各行各业来说,都是非同寻常的一年,华艺国际决定继续“逆势而上”,在粤港两地联动基础上再启新征程,举办北京首拍——华艺国际(北京)2020春季拍卖会。
 
香港不是复制广州,而是打开国际连接的新型枢纽  
 
 
Hi:2018年香港市场已经很成熟了,想在此“分一杯羹”是否有压力?摸索出了哪些经验可以给进军北京来借鉴?
王:香港市场的成熟,既是压力,也是优势,我们希望在这个各行各业建立标准的地方,建立华艺国际对于艺术的精神及标准。对于我们来说,华艺香港并不仅仅是从内地复制过去的一个窗口,它更像是我们与国际连接的新型枢纽。同理,北京的收藏市场已越来越精细和成熟,我们在特殊时期进军北京,亦是希望打开华艺国际在这片领域上的一个新格局。
 
Hi:进驻香港后都做了哪些创新?哪类现当代艺术作品在香港地区更受欢迎?
王:华艺香港的策略是“重质减量”及创新,经历了2019年春秋两季拍卖,共创造了逾10亿港元的总成交额,并在全球重要私人收藏领域进行了积极探索与挖掘。在现当代艺术版块,我们也做了比较大胆的尝试——推出创新项目“未来+:沈勤2019—2022作品预拍专场”。“未来+”项目的创新价值在于,在不干涉艺术家创作的内容与形式、保留艺术家原有的独立原创精神前提下,通过竞投艺术家未来3年的核心创作,以重新架构艺术家、艺术市场、艺术机构的新方式,为艺术家寻找到最适合的收藏家。
 
香港市场有着国际拍卖行领衔、藏家们来自全球各地、现当代艺术是持续关注的热点,当然,除了高质量艺术品,他们对一些创新的、多元的形式兴趣更浓厚,接受度也更高。这亦是“未来+”项目备受瞩目的重要原因,最终该项目斩获1770万港元成交额。
比起“引用”学术支持,我们更注重培养团队的学术素养
 
 
Hi:华艺国际以往的现当代艺术专场拍卖中,对征集的拍品有哪些侧重点?都诞生了哪些重要拍品?
王:华艺国际也是艺术品行业的老队员,我们一直在向行业前三者学习,这么多年学习从未放弃,积累的过程也建立了行业信心,一直坚持加大培养年轻从业人员的力度,这次去北京就是要发出我们的声音——以往行业喜欢“引用”学术支持,而我们想阐述我们自己对学术的贯通,形成自己在行业业务上的风格,建立一支知识性业务团队是我们真正的目标,为了这一目标我们必须为年轻的团队提供更好、更有利于他(她)们发挥,并且发展的更好平台。
 
拍卖公司要拍卖稀缺品,这是毋庸置疑的。这些稀缺品里,不乏天价拍品,但更重要的是去物色那些、能让众多买家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价格层级的拍品。除此之外,我们一直在积极挖掘那些被低估的艺术家作品,例如1940年代移居美国的洋画运动先驱王济远,尝试寻找艺术史上的“失踪者”, 还原其应有的艺术市场价值,“60后”或“70后”、艺术语言已经成熟并具独创性的艺术家,亦是我们的重视对象。
 
在现当代艺术版块,前几年我们塑造了“中国肖像——靳尚谊作品”“黄金时代——法兰西三剑客:赵无极·吴冠中·朱德群”“伟大风格——王肇民作品专场”等重要专场,促成了靳尚谊《牡丹亭》、赵无极《16.12.2001》等重要作品成交;近两年,我们又重点推出“欢腾香港:狮城重要私人珍藏吴冠中专场”、“未来+:沈勤2019—2022作品预拍专场”等,我们努力探寻着艺术价值呈现的不同方式及艺术品拍卖行业的新可能。
王济远 《自画像》 木板油画 91.5×76.3cm 1949

成交价:34.22万港元,华艺国际(香港)2019秋拍
王济远 《自画像》 木板油画 91.5×76.3cm 1949
成交价:34.22万港元,华艺国际(香港)2019秋拍
靳尚谊 《牡丹亭》 90×70cm 布面油画 

成交价:4830万元,华艺国际2014年春拍
靳尚谊 《牡丹亭》 90×70cm 布面油画 
成交价:4830万元,华艺国际2014年春拍
赵无极 《16.12.2001》 146×114cm 布面油画 2001

成交价:3220万元,华艺国际2017秋拍
赵无极 《16.12.2001》 146×114cm 布面油画 2001
成交价:3220万元,华艺国际2017秋拍
Hi:华艺国际的现当代艺术收藏家地域分布是怎样的?以哪个年龄层次为主?
王:藏家主要还是分布在北上广深这些一线城市,香港拍卖启动之后,我们增加了更多香港、台湾及日本、新加坡等海外藏家客户,年龄层以40-50岁为主。近年还增加了不少30-40岁的新晋藏家。
北京首拍会加大开拓私洽交易  
 
 
 
Hi:2020年赶上疫情,拍卖行纷纷转向线上拍卖或是私洽交易。你是否看好这两种形式的拍卖?
王:疫情之下,华艺国际根据现状迅速作出决策调整的,利用去年已推出的网拍平台“华艺淘珍”大力拓展线上渠道,第一季度交出了单场最高成交额逾千万、单场超13万人次围观、抗疫慈善拍100%成交等可喜成绩单。线上拍卖的优势在于便捷,打破了时间空间限制。在线拍卖能促使艺术市场更加大众化,具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对于新晋藏家来说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入场平台。当然,线上拍卖模式仍需要慢慢找到解决购买者多元需求的方案和技术突破,比如提升平台公信力、完善监管等。在未来,对于不同价位、不同类别的艺术品,传统拍卖可以结合线上及线下拍卖两种模式,灵活地寻求更多可能性。
 
另一方面,我们一直在私洽交易方面做过挺多尝试,比如“对流层——2017华艺国际当代艺术春季私洽汇”,既为发掘有潜能的艺术家开辟一条高端艺术市场新路径,亦能令藏家在面对面的深入交流中寻找到具备学术价值及投资潜力的艺术品。今年疫情令我们加深思考了私洽交易的模式,在北京首拍我们会加大对这一板块的开拓。
刘野 《无题》 200×171cm 布面油画 1994

成交价:2006万港元, 华艺国际(香港)2019秋拍
刘野 《无题》 200×171cm 布面油画 1994
成交价:2006万港元, 华艺国际(香港)2019秋拍
Hi:今年华艺国际也尝试了几场线上拍卖了,针对现当代艺术的线上拍卖效果如何?
王:“华艺淘珍”目前基本保持了每月3场的线上拍卖会,期间平台不断升级优化,藏家亦在这种越来越规范化的线上拍卖模式中寻找到了新的乐趣。在内容呈现上,我们亦不断寻求创新,比如在5月28-6月1日线上展拍的“后广美——青年艺术专场”,由现当代艺术部策划、得到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特别支持,把目光投向广美毕业后仍在坚持创作的优秀年轻艺术家,呈现其生活、创作本相,并定期进行专题系列拍卖。我们尝试打开一个独特视角的观察窗口,助力新秀成长。
北京市场饱和?不存在的  
 
 
Hi:什么时候开始萌生进军北京的想法?北京已经有很多老牌拍卖行了,你认为北京的市场饱和了吗?
王:2011、2012年艺术品市场最火热的时候,一些拍卖会有四五十个专场,我们看到客人拿图录都要用推车去拉,量大到这种程度,是非理性的。我们也能感受到2010年以后由于中国经济的增速,很多行业都有点儿疯狂。就像爸爸都要把儿子的事情干完,甚至把孙子那代的资源都提前消耗,而不是去打基础。艺术品行业也一样,本来一天只吃三顿饭,变成了一天吃九顿饭,消化不良。
 
在那之后,我们开始经历艺术品市场的“调整期”又或者是“疲软期”,但在我看来就是进入了“理性期”。从行业角度上说,人们对艺术品需求是随着素质发展及精神诉求而增加的,不是谁都能一接触艺术品就理解,需要时间去培育。我们在20世纪90年代介入艺术品市场时,大部分人还觉得艺术家就是疯子。突然有一天发现这群“疯子”的生活和思想还挺有意思,于是便带动了艺术需求的发展,这条路很漫长,需要慢慢去做。所以不要过度地去怀念曾经的风光,最好的时期必定在当下。
 
华艺国际2019秋拍预展现场
华艺国际2019秋拍预展现场
北京的市场真的饱和了吗?只要人们越来越需要艺术,它就不会饱和。中国是一个体量很大的经济体。2012年,全国所有艺术品拍卖公司春秋两季加起来对外公布的数字有一千多亿,却还顶不过万科一家房地产公司,甚至可能只是深圳分公司的体量,而那时深交所和上交所最高峰时一天有上万亿的成交量。从这个数据来对比来分析的话,艺术品行业的空间还是非常大的。
 
Hi:进军北京,华艺国际的竞争力在哪?未来广州、香港、北京三地会有哪些不同侧重吗?
王:核心竞争力是在盈峰控股集团的坚实推动下,华艺国际有扎实的行业积累与雄厚的资本实力相结合。
 
从当下国内拍卖格局来看,港澳台地区和京津地区的拍卖行仍然撑起拍卖市场大半江山,而厚积薄发并拥有巨大购买潜能的珠三角地区正在持续升温——华艺国际坐拥身在南中国的地域优势。从这个角度而言,不难理解华艺国际此时进军北京的决心,在布局香港之时,我们已有相应的北京、广州、香港三地“战略矩阵”考量。每一次方向性的大调整,都是我们健康地去适应市场并不断地寻找方向的过程。
 
未来华艺国际在广州将继续发力于珠三角,巩固华南艺术拍卖第一品牌;香港则利用其作为国际枢纽优势,嫁接国际艺术及藏家桥梁;而北京身处全国中心,我们将联动更加顶级的资源及能量,推动行业发展。现当代艺术版块会在公司三地的大方向上,进行更具体而细化的布局。
Hi:2020年上半年没有线下拍卖,大多数从业者都认为市场环境不乐观,华艺国际为什么要此刻选择进军北京?你对今年的市场前景有怎样的预判?
王:在这特殊时期进军北京,看似是逆势而行,其实是顺势而为。
 
其一,纵观新世纪以来,经济及社会大环境变化的几个重要节点:2003年“非典”之后,艺术品市场火热程度及井喷变化,远远超离行业旧有的知识与经验;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艺术市场销售额骤降,然而随后的恢复速度亦远远超过了大多数从业者的想象……可见艺术市场总能以其特有的回弹方式愈合经济伤痛。越是困境越是暗藏新机,我们相信疫情过后市场向好——此为顺市场规律之势。
其二,华艺国际作为艺术品拍卖奠基者之一,加盟盈峰控股集团后,扎实的行业积累及雄厚的资本实力,支撑我们继进驻香港接轨国际化市场之后,布局进军北京这片作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及顶级资源汇聚的土壤——此为顺公司壮大之势。
 
其三,无论经济走势如何,对于认真收藏,以及对文物艺术品背后历史文化深切热爱的人来说,市场从未缺少过惊喜,艺术永远值得期待与想象——此为顺对艺术本质渴求之势。
Hi:北京首拍筹备得如何了?现当代艺术拍品面貌会倾向哪些类型的作品?价位上有哪些考虑?
王:尽管新冠疫情对艺术品市场造成较大影响,然而我们北京首拍的筹备并未因此停歇,一切有序进行,全面征集在年初已开启。大本营扎在798艺术区中⼆街20幢1号,未来将是华艺北京展览、VIP沙龙、专项艺术论坛及讲座、办公等场所。早前我已拜会了邻居——当代唐人艺术中心、站台中国等,他们对于我们的到来表示支持和肯定。
 
从拍卖本质而言,北京首拍作品整体面貌上,必定少不了“高精尖”类稀缺拍品,但正如上述所说的,更多情况下是用我们的专业及操守,为不同藏家物色到自己想要的价格层级拍品。除此之外,我们将对艺术品市场上声名响亮的艺术名家进行更深层次的价值挖掘,比如巴黎画派两位东方艺术家代表常玉、藤田嗣治的两个专场。其中“常玉巴黎概念——王济远珍藏册页”,是一批常玉纸上作品中的上乘之作,尘封美国九十余年首次露面!其中不乏多件常玉油画作品的先声之作,相信会是近年最为夺目的一个常玉纸本专场。藤田嗣治的作品专场则较为全面地展现了这位日本艺术家纸上作品的面貌,引领大家更深入地了解他。整体上会有一个深刻独到的亮相。
 
常玉 《徐志摩画像之二》 52×37cm 纸本水墨 1930

成交价:195.5万元,创造常玉纸上水墨作品最高纪录

华艺国际2019广州秋拍
常玉 《徐志摩画像之二》 52×37cm 纸本水墨 1930
成交价:195.5万元,创造常玉纸上水墨作品最高纪录
华艺国际2019广州秋拍
藤田嗣治 《自画像》 47.9×33.4cm 钢笔、铅笔纸本素描 1927-1931铅笔签名于右下角来源:亚洲私人收藏、比利时私人收藏华艺国际2020北京首拍
藤田嗣治 《自画像》 47.9×33.4cm 钢笔、铅笔纸本素描 1927-1931
铅笔签名于右下角
来源:亚洲私人收藏、比利时私人收藏
华艺国际2020北京首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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