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冬 我是一个可以从过去事物中获得能量的人

作者:罗颖图片提供:佩斯北京摄影:董林 2016年1月17日 4678 次阅读 专题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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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冬 我是一个可以从过去事物中获得能量的人
父亲问正在玩网游的女儿:为什么要不停地打?
女儿:因为可以排第一。
父亲:排第一又怎样?
女儿:第一会有装备。
父亲:给了装备又怎样?
女儿:你不懂……
这是宋冬与13岁女儿的一段对话。虽然对女儿玩的那些网络游戏提不起兴趣,但他很乐意成为她的忠实观众。“我也在想,她在获得她的价值。那什么是‘价值’?我为什么不愿意在那个领域里面获得价值?因为我的兴趣点不在那,我更愿意在那种被忽视的价值中体现我的价值。”
宋冬语调平缓得如一条溪流,毫无情绪起伏。这份笃定倒也与即将迈入知天命年纪的艺术家相称。二十年前,他以“哈气”为众人所知。继而创作了一系列与他生活密不可分的行为、装置等作品。“艺术就是生活,生活就是艺术”、“不做白不做,做了也白做,白做也得做”等有深意的朴素哲理,经由宋冬的作品而为人津津乐道。那件由宋冬母亲存留的一万多件日常生活用品组成的《物尽其用》,更让宋冬受到普罗大众的瞩目。
父女间的代沟随着女儿的成长在逐渐加深。过去,当家中出现任何问题宋冬都希望找到解决方案。但这个想法在做完《抚摸父亲》之后彻底转变,他不再试图去填平两代人之间的代沟,“我和父亲之间、和女儿之间可以架起无数的桥梁,不必去填这个沟。” 但他却把生活填进了艺术里,艺术也填进了生活,用一种个人的表现方式应对着现实的变化。 

展厅入口被改造成修饰过的废墟模样,两侧随意摆放的废旧窗框似作品又不似作品
展厅入口被改造成修饰过的废墟模样,两侧随意摆放的废旧窗框似作品又不似作品
《坐井观天》装置 2015
《坐井观天》装置 2015
《坐井观天》内部,看似繁华实则虚空
《坐井观天》内部,看似繁华实则虚空
我们都生活在‘草图’里,一直渴望想得到成品

这次伴随宋冬回归国内观众视线的个展名为“剩余价值”。荣光之下,不明就理的人会认为“剩余价值”并非石破惊天——体量小了、碎片化了、形式感强了……但只有了解宋冬作品的人才理解,这是他以往“物尽其用”、“穷人的智慧”的延续,一次对“抽象现实主义”的清晰呈现。透过旧门窗,能否逼近宋冬的生活哲学才是剩余价值的价值所在。无数次地被人触摸,让这些旧门窗在身体的温度褪去之后,留下了时光打磨的斑驳印迹。这种伴随余温散去的残旧美感被一并遗弃在了不起眼的角落,宋冬静静地拂去遮蔽它们的那层浮尘,让它们借艺术之名重获昔日的温存,也让内心回归到不再焦灼无依的精神家园。
宋冬以他私人的经验特质,从日常的角度重新审度出那些无法在平凡中淹没的不平凡,这种审度是随意的、日常的、朴素的,有时甚至是躲在一边不宜察觉的。《草图》就是这次“剩余价值”里的一抹轻盈之色。宋冬也丝毫不掩饰对这组作品的钟爱之情。2015年,他第一次去景德镇。因景德镇自宋真宗景德元年(1004)得名,迄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所以他说“我和景德镇有一个千年的约会”。他发现了那些被遗弃的素坯碎片,他把她打磨,标注精确的尺寸,上釉,烧制。“我有幸见到了她们,她们也有幸遇到了我,一见钟情。我用砂纸去抚摸它们,把它们打磨得滑润,配上宋代的釉色,烧炼她们,成了我的‘认识’的所谓的‘成品’,但我把她叫做‘草图’。”因为烧制时能量的释放,尺寸比实际缩小了15%到18%。一捧土、一捧水,经过烧制后的可变性、未知性恰恰是吸引宋冬的地方。“其实我觉得人生就是这样,我们都生活在‘草图’里,一直渴望想得到成品,但是却始终没有得到。”这些空灵抽象的瓷片不就是我们生活精神化的写照吗?
《无用之用No.3》 装置 2013-2015
《无用之用No.3》 装置 2013-2015
《无为之为——大白菜》装置 2014
《无为之为——大白菜》装置 2014
对过往时光的追忆和反思

如果没有小时候住过的那间5.6平方米的小屋,没有睡过用短小的箱子柜做成的第一张床,宋冬也许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大衣柜情结;没有爱留存旧物的母亲,或许也不会有之后的一系列重磅之作。但人生本就不存在什么假设。宋冬母亲和父亲的两句话:“你认为没用的东西,将来都用得上,你现在还没看到它的价值,要物尽其用”;“如果你能把天天吃的大白菜做得花样翻新、美味可口、出神入化,那就是你的价值”,却是父母留给儿子宋冬最珍贵的生活美学和艺术哲学,它蕴藏着一份对过往时光的追忆和反思,回忆曾经保有的种种情怀,并思考这些情怀在急剧变化的今天是否仍有意义,又如何存续?
因为自己的经历,在准备采访稿期间,当我看到宋冬在旧金山芳草地艺术中心的展览标题“爸,妈,别担心,我们都挺好的”时,泪水在眼眶中转了几圈后,最终还是没有止住。采访结束后,我对宋冬说了这段小插曲,他连说“谢谢谢谢”。但我没有告诉他,与他“物尽其用”截然相反的经历,我的父亲在母亲突然离世后将她的物品通通烧掉献给在天堂的她。除了照片,我身边几乎没有一件可以留有念想的物件。我无比羡慕宋冬,羡慕他可以以艺术之名,一次次地与父母重温旧日温情。 
不经意间,一件源自私人情感回忆的作品将一个局外人卷挟了进来,两条平行的生命线此时也有了交集。此时,已经无所谓什么“艺术”了,它就是一种灵魂的语言。我们常常舍近求远满世界找感受,却忘记了自己就是一个丰富的情感载体。当作品有了扎实的生命质感,个体的经验和普世的情怀也就没有了界限。
《条形码》装置 2015
《条形码》装置 2015
《草图-1235mmx485mm》 装置 2015
《草图-1235mmx485mm》 装置 2015

Hi艺术=Hi 宋冬=宋

我不认同作为知识传授给我的“剩余价值”

Hi:为什么隔了四年才在国内做展览?
宋:我觉得在国内大家对我太熟悉了,所以每一次做展览我都要犹豫很久。包括这个期间过渡的很多作品,其实随时可以拿来展,但最后我还是决定不展了,我还是想更加清晰化地表达四年来的思考。
Hi:关于“剩余价值”?
宋:我这句话谈的就是我不认同作为知识传授给我的“剩余价值”。 我认为的“剩余价值”是被人们在已有价值之外再认识的价值,是人们忽略的价值,它不涉及剥削,而关乎发现和创造。是“无用之用”。
Hi:那么现场呈现的线索是什么?
宋:展览本身像一个写作和认识的过程,它从跟生活没有界限的废弃门窗开始。对于我来讲它们既是我的材料,又是我生长的环境,是我获得审美的源泉之一,也是被忽视的一些东西。从这个既非作品又非现实的入口进入到“抽象现实主义”的作品中。 由《坐井观天》、《空》再到杂放的碎片化的《无为之为》、《条形码》、《无用之用》等系列,到最后的陶瓷作品《草图》系列,它变成了精神化、抽象化的一种状态。但在认识上和前面的东西都是一致的。
宋冬 我是一个可以从过去事物中获得能量的人
1997年,宋冬第一次通过影像“抚摸父亲”
1997年,宋冬第一次通过影像“抚摸父亲”
宋冬于2013年卡塞尔文献展上的《白做园》装置作品为卡塞Karlsaue公园中心区建筑的一个6米高的小山丘,整座小山由花和草覆盖并以一行写着中文“不做白不做,做了也白做,白做也得做”的霓虹灯点缀
宋冬于2013年卡塞尔文献展上的《白做园》装置作品为卡塞Karlsaue公园中心区建筑的一个6米高的小山丘,整座小山由花和草覆盖并以一行写着中文“不做白不做,做了也白做,白做也得做”的霓虹灯点缀
“师法现实”

Hi:《无用之用》、《无为之为》在带给我们琳琅满目的同时,碎片化、形式感也很强,这点你是如何考虑的?
宋:我觉得形式本身是抽象归纳出来的,我们的审美也是被我们环境所塑造的。你看到了什么,你受到了什么东西影响它慢慢会进入你的审美系统,艺术家的审美会附着于他的作品当中。这次除了《坐井观天》和《空》放置在墙的那一侧外,其它全部是碎片化的。因为我们今天获得的信息、知识都已经碎片化了,我用一种“抽象现实主义”的方式去呈现对“碎片化现实”的认识,也就决定了它的体量。
 
Hi:“有”和“无”成为你创作的一个核心。
宋:对于我来说“有”和“无”是同一个东西,“有”是极大的“无”,“无”是极大的“有”。《坐井观天》有一定的体量,但那是繁华的虚空。而《水写日记》大家认为什么都没有,但那里面有我20年的经历,20年的记忆和人生,几乎我所有的特真实的东西都在那块石头里面。那块石头对我来说“特别重”,看似“无”却是极大的“有”。
 
Hi:“抽象现实主义”是你自创的一个概念?
宋:是的,我很早就提过“抽象现实主义”的概念,也一直以这个方式在进行创作。我是受“现实主义”教育长大的一代人,“现实主义”一直潜行地伴随着我们审美意识的形成,而传统的中国文化中的“意象”审美意识,则从娘胎中开始就贯穿在我的生活和成长中。抽象是具象的相对概念,是把多种事物抽出其共通之处,加以综合而形成一个新的概念。 把“抽象”和“现实主义”放在一起,成为“抽象现实主义”,也可以称为“现实主义抽象”,“抽象”在这里成为了一个动名词,是从现实生活中抽象和提炼出更为本质的认识,呈现这种认识下的审美形式。这不仅仅是“点、线、面、体、形、色、质”的表达,被去除的叙事性,以“隐形式”的方式附着在抽象的形体中。传统美学思想中的“师法自然”衍变成“抽象现实主义”中的“师法现实”。

“在圈内打开每一扇柜门,你会觉得你只是打开自己的衣柜,对面的空间全是你的;关上衣柜门,你会觉得圈内的空间全是你的。你觉得‘整个世界属于我’,其实什么都不是你的。”
“在圈内打开每一扇柜门,你会觉得你只是打开自己的衣柜,对面的空间全是你的;关上衣柜门,你会觉得圈内的空间全是你的。你觉得‘整个世界属于我’,其实什么都不是你的。”
我们都生活在‘草图’里,一直渴望想得到成品

Hi:从《物尽其用》到《穷人的智慧》,再到现在的《剩余价值》叙事性也在逐渐减弱。
宋:《物尽其用》里面带有非常强的叙事性,它里面包含我跟我母亲的关系,我们整个家庭跟公众之间的关系,还有物和物之间的关系,以及人和物之间的关系。《穷人的智慧》系列中的叙事性融在关于“借权美学”的运用中。这次《剩余价值》展览把作品分散地摆放,本身就是一个碎片化的“去叙事性”的呈现。窗户、拉手、插销、门别儿、插座、水龙头、地漏等材料的现实主义因素是“隐形式”的叙事。

Hi:平面化的《草图》让很多人眼前一亮。
宋:那些瓷板的原材料来自景德镇烧制“瓷板素坯”的过程中断裂的废弃素坯,它们的价值一直是被忽视的。我说我和景德镇有一个“千年的约会”,因为景德镇用“景德”去命名的时候是宋代,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年多年的历史。而我2015年才第一次去了景德镇,在做我其它作品的过程当中,发现了这些碎片,景德镇最早是明代开始烧制瓷板的,那时就有“废弃素坯”,一直都被不断地废弃扔掉。我觉得这些碎片在那儿等了我500年。我有幸见到了她们,她们也有幸遇到了我,一见钟情。我精心挑选,然后用砂纸去抚摸她们,把她们打磨得滑润, 上釉之前用青花料给她们做了一个素坯尺寸的标注。配上宋代的釉色,烧炼她们,成了我的‘认识’的所谓的‘成品’,但我把她们叫做‘草图’。 

Hi:为什么最后不叫“成品”叫“草图”?
宋:“草图”具有很多的可能性,未知性,它是可变的,有无限的可能。 其实我觉得人生就是这样,我们都生活在‘草图’里,一直渴望想得到成品,但是却始终没有得到。 这些《草图》是抽象的,精神化的东西。陶瓷特别有意思,我喜欢她的灵魂是一捧土,一捧水,相融成形,烧炼成了另一种物质。在烧制成品的时候,她的尺寸会缩小15%到18%,缩小的“成品” 是能量的另一种释放。我特别喜欢这种能量的转换。
1996宋冬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和后海分别实施行为作品“哈气”
1996宋冬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和后海分别实施行为作品“哈气”
以“不教”的方式进行艺术探讨

Hi:我不知道外国人怎么理解你的作品,但我觉得这四年间许多在国外展出的作品中国观众的感触应该会更深更到位,我们也更需要这样的作品。
宋:外国人从更深层的角度来讲“有时是费解的”,文化背景和生活方式的差异会导致了理解的差异性,但理解的差异性是艺术作品魅力所在,艺术没有“定义性的理解方式”,开放自由的表达和理解是艺术的精神。但我的作品的确更应该是自己人的,有这种文化和生活背景的人应该理解得更无障碍。但是实际上挺悲哀的。我的作品还仅仅是小区域的人们能进行深度交流。也可能我们之间关于传统文化的延续断裂了,也可能是实用主义和功利主义导致对艺术的要求太片面性。这和我们的教育体制有直接的关系,我们过早地把“单一性的知识灌输”拉进成长的早期过程。孩子们在失去童年快乐的同时,也失去了感知世界的能力和乐趣。大家认为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但实际上我们很多人恰恰因此都输在了起跑线上。

Hi:除了艺术家,你还有教师的身份,对你而言这是一种使命吗?
宋:我在纽约MoMA做展览的时候,感触最深的并不是我的作品在那里展出,而是几乎天天能看到成批的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美术馆,他们席地而坐,自由地谈论作品的感受。我在旧金山芳草地艺术中心做展览的时候,策展人就跟我说起她小时候学校经常组织去MoMA看展览自由讨论作品的情形,她由此开始喜欢上艺术。这和她后来从事与艺术有关的工作是有密切关系的,虽然她没有成为艺术家,但却成为了艺术的组织推动者。而我们现在很少看到我们的孩子在老师的组织下参观艺术博物馆,我们的孩子们被各种“业余艺术培训班”用“功利主义和实用主义”的方式培养成“恨艺术”的人。我们如何进行一个良性循环?而不是以一种简单的实用主义和功利主义的方式进入到我们教育系统当中。很多不能“立竿见影功利”的修身教育是不能忽视的。“做”是很重要的。“不做白不做,做了也白做”。最重要的是最后那句,“即使都是白做,也得做”。但现在的情况是,大家基本都是“白做就干脆不做了”。

Hi:你会设置一些特别的课程去教学生吗?
宋:早在1989年开始我在教“儿童班”的时候,就将感知和游戏纳入孩子的艺术教育中,孩子与家长一起上课。比如画抽象画,让孩子们画味道。让每一个人带着一个有气味的东西来,闭着眼睛去闻这样东西同时想象形象与色彩,但不允许画这个东西的具体形象,要用抽象的点线面体去表达感受,孩子们玩得很开心。我1989年毕业之后就分配到北京四十一中学教美术,当了12年的老师。我教书主要是艺术欣赏,还有艺术绘画技巧的普及。大家动手画画就好了,虽然最后大部分的孩子不见得以后从事艺术专业的工作,但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笔,什么是墨,讲技巧的时候不能按照一个练手艺的角度去讲,而是去让他们体会。学会欣赏和批判地看问题。那时候我甚至还给他们讲谢德庆,所以听过我的课的老师和学生都知道他,也喜欢他佩服他。 现在我在央美带研究生,让他们与“自然物”培养感情,以“不教”的方式进行艺术探讨。艺术是教不了的。
《物尽其用》2008年于柏林文化宫展出
《物尽其用》2008年于柏林文化宫展出
艺术成为我家庭的中心

Hi:你曾说《水写日记》、《抚摸父亲》和《物尽其用》是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三件作品,现在呢?
宋:其实每件作品都重要。但如果现在问,还是这三件。因为对于我个人来讲,《水写日记》解决了我自己和世界关系的问题,我找到了用水写日记在世界上度过的方法。
《抚摸父亲》是我在我和父亲之间架起的一座桥梁,因为我特别重视家庭,在家里出现的任何问题我都希望找到一个方式去解决。但是做完《抚摸父亲》后,我认为跟父亲之间的代沟不要试图去填平它。因为没有了这个“沟”,我和父亲就是一代人了,那是不可能的,就像让我成为我女儿这一代人,也是不可能的一样,并且我们之间的代沟随着她的成长越来越深。但是我们之间可以架起无数的桥梁,而不用去填这个“沟”。
《物尽其用》也很重要,它让艺术成为我家庭的中心。原来回到家里就聊聊生活,聊聊自己的工作,关心父母身体怎么样。但是当有了艺术进入我们的生活以后,谈论的东西就不一样了。现在我的父母不在了,但是我跟我姐姐,跟尹秀珍和女儿一起做《物尽其用》,我们每一次展览都像是一个家庭的聚会,一起去收拾,美术馆的人也会参与进来,慢慢建立起一个更大的家庭。所以我将参与《物尽其用》的工作人员都视为我的家庭成员。这和我平时参加其它的展览不一样,不仅仅是挂张画和摆放装置那么简单,其它的展览好像都没有这件作品能让我们的距离更贴近,所以我把每一位参与到《物尽其用》人列了一个名单印到了我设计的“户口本”中。

Hi:你的许多作品都与你父母那一辈有关密切的情感联系,你女儿怎么看你的作品? 
宋:这些东西都是潜移默化的,现在我们就住在工作室,对于她来讲她很小就懂得这个视觉经验,小时候非常感兴趣,因为可以与我一起在作品中游戏。有些作品就是为了她做的,还有的是与她合作的。她自己也做些作品。现在谈不上是不是感兴趣,艺术就是生活的环境。艺术也是她喜爱的。她现在开始要进入青春期了,有些叛逆了。但我鼓励她的“叛逆”,因为“叛逆期”非常重要的,她应该尝试找到她的“自我”。我跟她说:你把我想成13岁,是你的同学,和我一块玩,她说你不成,你成不了我的同学。我说不就是岁数大一些吗?你可以教我玩啊。

Hi:她教你什么?
宋:玩游戏。她自己其实玩得挺好,但她希望我在旁边看着,在旁边说点什么,觉得我参与感很强。我也得试着去玩这些游戏,但我实在没有兴趣。在一个小巷里拿着枪不断的转,把这个打了,那个打了。我希望给她正确的价值观引导,让她从这个带有“暴力倾向”的游戏中走出来。我问为什么不停地打?她说可以排第一。我说排到第一又会怎么样?她说第一会给装备。我说给了装备又怎么样?她说你不懂。我也在想,她在获得她的价值。那什么是“价值”?用何获得?我也在获得我的价值,我为什么不愿意在那个领域里面获得价值?不是说那个东西没有价值,是我的兴趣点和价值观没有在那儿。我可能更愿意从那种被忽视的价值中体现我的价值。我还要与她走很长的路,陪她走出来,获得她真正的价值。这需要用“心”去思考。

Hi:你是一个怀旧的人吗?
宋:记忆的部分一定跟过去有关,人在短短的几十年生命中,肯定是不能够与过去割裂开的。我不是一个怀旧的人,但我是一个可以从过去的事物当中获得能量的人。大家谈《物尽其用》是一个关于过去时光的记忆,但我觉得《物尽其用》是关于未来的。我妈妈存的不舍得扔的东西并不是为她而存的,而是为她的未来而存的。她的未来就是我,她总是说“要用于未来不时之需”,也就是说在未来一定会用上,做《物尽其用》的时候,她说:你看都用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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