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磊 画到一定阶段,我就会停下来想接着怎么画

作者:张朝贝 2017年11月17日 111 次阅读 专题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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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798艺术区出发,驱车10分钟就可以到达环铁艺术区。刚刚搬进新工作室不久的祁磊和他的女朋友,还有9个月大的拉布拉多犬“列宁”住在其中一栋Loft中。在聊天的过程中,祁磊提到他每天大概4-6个小时会在画画,从下午画到晚上。这批画就有秩序地堆放在他工作室的墙侧,11月3日,它们将会被搬至上海,在德玉堂(Matthew Liu Fine Arts)新展及上海廿一艺术博览会上亮相。
祁磊 画到一定阶段,我就会停下来想接着怎么画
前尘留在旧日
2014年,祁磊硕士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油画专业,同年在香港举办了个展“日光夜景”。那时,祁磊已经开始了最早的“影院”系列作品的创作。这些直接来自影像视觉经验的作品,让我想起来第一次去朝阳剧场的情景:标志性舞台及幕布、严肃而稍显破败的座椅及空间装饰,无不给人一种时空上的距离感。
这种肃穆感直接延续到他的“空间与物”系列之中。祁磊通过绘画记录下快速消失的工业时代典型的能源小城形象,而那消失的也正是他的少年时代。被荒草侵蚀的水泥地面和生锈的翘翘板、废弃的职工澡堂和绿色换衣柜……如果说在上一个系列中,祁磊更加专注于场域与观者之间的空间关系,那么“空间与物”则是艺术家对现实本身的描述与思考。这种思考是感性的,又带着绘画独有的克制。
祁磊谈到自己不同系列作品的区别时,更多的则是从创作者的角度。“‘影院’系列着重于对观影经验及影院场域空间感受的转译;‘空间与物’系列关注的是废弃的厂房和工业废墟,是对家乡的一种情感,很快就进入下一个系列;‘PIT’系列同样来自观影时的素材,但更多地开始思考对物体造型的处理方式。”
“最早去找‘影院’系列的素材时,看了很多电影,其中一个电影有一个镜头是赌场后台的监控器,那种显示屏可以放大人的手和脸,这种视角变化的观看方式特别吸引我。在背后的监控与窥视和现场去看是有很大差别的,所以后来我画了一些赌场的人物,有几张还放大了局部去画。”尽管前几个系列已经告一段落,但在祁磊2016年的作品中,仍有几张关于“影院”的画作,然而这些画法跟之前表现影院空间的作品已经截然不同。
祁磊 画到一定阶段,我就会停下来想接着怎么画
祁磊 画到一定阶段,我就会停下来想接着怎么画
从图像性到绘画性
如今,在祁磊工作室中看到的更多是为新展“流过城市的河”而准备的新画。这些图像也是来自他对日常情景的转译,或是骑车去到温榆河畔见到的树林,或是家乡的一些河流风景。它们既不属于现实主义,也不是印象派,祁磊将这个系列归类为“场域”,作为一个暂时的概括性名称,以方便将其新作纳入其中。
“其实我画完‘PIT’系列之后,在创作上往下走时就很矛盾,到底是往下突破图像,还是回归到一种纯粹去塑形的方式?”在摸索的同时,祁磊根据一张自己在秦皇岛拍的风景照片创作出新系列的第一张作品《Mirror》。为了突破原有的那种图像束缚,他将很多细节进行处理和破坏,使作品不再像之前那样呈现出一种影像感,而是着重去处理整个画面的协调关系。
从看到自己创作与内心双重矛盾的那面“镜子”开始,祁磊的创作变得更加得心应手。他将画面中一些原有的物体隐去,代之以模糊而不显粗糙的笔触。祁磊面对我们面前的一张新作,说道:“我想大家看到一个纯粹的风景,会去注意艺术家怎么处理画面中的树、天空这些东西,而不是去猜测为什么去画这张画、这些物体又是什么。”
影院系列No.19  200×150cm 布面油画  2016
影院系列No.19  200×150cm 布面油画  2016
Mirror 150×120cm 布面油画  2016
Mirror 150×120cm 布面油画  2016
粉雾 200×150cm  布面油画 2017
粉雾 200×150cm  布面油画 2017
派对之后 185×185cm 布面油画  2017
派对之后 185×185cm 布面油画  2017
Hi艺术=Hi  祁磊=祁
跟自己较劲的过程
Hi:“影院”系列过去了,你现在还会经常去看很多电影吗?
祁:现在看电影没以前多了,感觉也少了。看电影消耗的时间还挺长的,像以前可以空出很多的时间,专门留出来看。现在可能是生活变了,包括遛狗照顾狗,每天早晚各遛一次,一小时左右,剩下的时间就很分散。
Hi:除了架上绘画,你也有过其他类型的创作?上次在上海的一个群展中看到你的“PIT”装置作品。
祁:那个“PIT”系列的一个霓虹灯作品,是“图像的缝隙”个展的延伸,可以算也可以不算一个装置。但我之前确实拍过影像作品,在研究生毕业展上展过。那完全是自己想拍一个东西,没有代表什么意义,其实也可以说有对故乡的情感在里面,拍的地方就在这些画中河岸的一侧,离得都很近。现在基本上都是架上油画,它比较个人化,是一个跟自己较劲的过程,不需要太多的协调性。拍过影像之后才知道,其实挺难去把握、调控整个东西。
Hi:有没有一些对你影响比较大的画家?
祁:塞尚。之前我画“空间与物”那个系列,对整个空间做了一些归纳,就是用塞尚的方法去感受一些东西,但是还不够。后来“PIT”系列中人物的塑造,也是吸收了塞尚塑造人物的方法,他画人脸也不是详细地去展现细节,像画写生肖像那样。还有一些艺术家,特别是对我们这一代艺术家来说,比较流行的就是莱比锡画派、德国表现主义那些大师。
Hi:经过这几个系列的创作和变化,你觉得自己在画画时有哪些收获?
祁:现在回过头来看之前那几张画,就觉得还是有点过分放开了,有些东西做的不是特别到位。现在我更想做的东西,是处理画面的节奏感,每一个局部和整体、人和周围的环境的关系,还有对整个画面颜色的把控。我挺喜欢韦嘉的,在年轻艺术家里面。不管他画什么,处理画面的方式都很自信,包括故意破坏的东西、有意展现的那种流淌,都做得非常好,没有一点迟钝感。所以我觉得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借鉴别人的东西也好,像艾德里安的涂抹或流淌的方式,放在自己的画面上,但是你要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画,在这个地方你要做什么就可以了。
牧林人A 150×120cm 布面油画 2017
牧林人A 150×120cm 布面油画 2017
流过城市的河 150×120cm 布面油画  2017
流过城市的河 150×120cm 布面油画  2017
尘埃落定 120×90cm 布面油画 2017
尘埃落定 120×90cm 布面油画 2017
流过“内心”的河
Hi:这次展览名为“流过城市的河”,但是同名作品的画面中并没有城市。
祁:很多人这么问过,这个名字的意义其实是双重性的,城市和河,不只是社会意义上的城市和地理意义上的河流,其实是我或者他人内心的一种隐喻,一种潜在的暗流。我觉得这样说更贴切,是画面背后给人的感受吧。这幅画中劳作的人,看起来是非常得慢,跟这个时代走得不是很近,但反而会给我一种静下来思考的感受。
Hi:有些画中有些劳作的人,但每幅画本身并没有一种叙事性。
祁:其实我并不是真正为了表现他们的劳作,或者用现实主义的方式去画这些人。之所以这些渔民、牧林人,是在我创作产生焦虑的时候,找到的一种出口。当我看到他们这些自然的劳作方式之后,心里就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感受,去反思自己作品产生的问题,去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画面本身所表达的反而不重要。
Hi:我看到你一些名为“无题”的小尺幅作品,它们来自大画的局部?
祁:对。当我把它从大画里抽出来的时候,是想要尝试让一个画面使人产生不同的印象,对这个东西不同的感受,包括画面中的冲突、怎么去消解它的图像性,这个词现在好像都用滥了。
Hi:三年三个个展,对你来说,这次的展览想要传达什么新的东西?
祁:我从毕业到现在也已经3年了,做了前面所讲的几个系列。这次的个展,也算是一个梳理吧,之前可能关注图像性多一点,到现在绘画性更多地被大家提及。大家都意识到了,因为F4那些艺术家,把图像的符号放大了。其实这一直是画家关注的东西,但不是说你画什么图像就成立,画什么就不成立,它不能去掌控一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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