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亮 用形、色演绎人生五味

喜悦之情不再以微微上扬的嘴角表露、哀伤之痛不再以挂在面颊的泪滴诠释, 邹亮用斑斓的色彩界定了无形的情感, 以雕塑的方式赋予其现实的外衣。或人、或物, 进入其中的情, 在形、色互动的过程中得到传递。

《迷恋》 55x35x10cm 铜烤漆 2015

《创造亚当》 90x50x180cm;105x55x177cm 铜烤漆 2015
将情感实体化
弯腰低头的他,不太愉快;挺胸抬头的他,充满自信。五官掩盖于面具之下,身无华服修饰。观看之时个体建立的审美标准开始失效,身、心聚焦于形、色调配的情感。邹亮雕琢的人或物无花哨的修饰语。 多巴胺作用下的情绪,言语、身体触碰后的心理,是他强调的。“有时候静下来,我会思考你、我、他在交谈之后的身心表现,寻找肢体语言背后的情感因素。”然而答案并不容易发现,邹亮通过自我提问的方式,观察特定情感出现的形态。“之前一直在寻找答案,但发现它一直在变,难以添入具体的信息。为此我不再寻找,忠于自己,说出我对它的第一印象。”他不会按部就班地跟着笼统的情感表现形式来,并认为如何说清,最重要。在这,色彩不再是女性的专属。邹亮将华丽的它们作为个人艺术创作的一个重要因素。“从广义上来讲,每一种颜色都带具有明确的定位,能带出人物的性格特征。如纯洁对应白色、活力对应红色、神秘对应紫色等。”邹亮青睐特别鲜艳的色彩,这虽然与个人内向的性格产生一种矛盾,但深藏其中的敏感可准确捕捉到情感波动的线条,察觉到它们与色彩之间的共通点。但色彩的言语并非总是简单明了的。“它们说的话有时是直接的,如负面情绪的代言人黑色;有时是多意的,如既可表示欲望、又用作甜蜜的粉红。”基于这些颜色建立的人格特征,邹亮在造“身”的时候,需要进行合理的搭配。

《寒夜》 55x70x150cm 铜烤漆 2014
形与色的结合
在人像塑造的过程中,邹亮关注的不是俗称为“心灵窗户”的眼睛,而是经过微妙调试的肢体。于他手中生成的人偶少有标志性的元素。在表层细节如此之少的情况下,单纯以色彩、形体诱人,会否太过单薄?邹亮有自己的考虑。“在制作小稿的时候,对象还处于比较写实的阶段。随后我发现,重点不在于它身上的细节有多么的到位,而是整体传达的状态。”他补充:“细节分为多种,每位艺术家的侧重难点也有所不同。如同东西方绘画:西方是激烈的,画面含有丰富的笔触与精致的细节;东方是含蓄的,通过留白营造的意境是描画的重点。就我个人而言,我喜欢含蓄的、隐藏的,而不是一眼就可穿的。”邹亮希望观者在观看的时候拥有更大的空间去想象,而非根据唯一的答案来解读。在塑模的过程中,他会不断地审视,查看会否有迷惑观众双眼的细节存在,在取舍中维持物象的情感状态。面对抓不住的情感,实体化的过程总是艰难的,尤其是对“微妙”二字的控制。是愉悦、高兴还是欣喜?它们难以通过肢体的动作,完全呈现。不太激烈的情感虽可利用五官的变化达到,但这种方式却过于通俗且不符合邹亮的艺术语言。一直在探寻中的他认为,对于情感,适合的表现方式并非局限于人像,它可以是动物、客观存在的物件、或是抽象的形体等。“无论是动物、物件,最后还是回到人的身上。无论你看到什么,首先作用于你的,是你的感受。”邹亮说道。在作品《遇见》中,猫狗成为他描绘的对象。此时,重点不在于二者相遇时发生的事件,而是彼此截然相反的性格以及二者水火不容的特性催生出来的紧张氛围。邹亮没有为最后的结果做出判断,而是呈现出它们瞬间相遇的状态。他把情节的发展,留给观众去想象。

《绽放》 120x80x90cm 铜烤漆 2015

《思过》 100x70x100cm 不锈钢烤漆 2015
善用减法
至于本无属性可分的抽象形体,邹亮巧妙利用了形、色特有的视觉含义,作品《绽放》便是一个例子。有欲望、压力之意的粉红色物质在暗指规章条文的黑色条框内涌动,似乎想要冲破枷锁自我释放。无需人物参与,这样的表现形式恰当地呈现了生活之中日积月累的压力、欲望在人心中膨胀时产生的感受。虽然这样的情感传递会受到观众主观意志的作用,发生轻微的变化,但邹亮说:“能够看透,我很高心,这显示了彼此的共鸣。若作品可使他们产生另一种感受,也很好。至少证明了这样的形式会催生出另一种结果。”邹亮寻找的最为准确的表达方式不为他人,而是自己。“现在似乎存在一种趋势:在逐步深入的过程中,我的艺术语言将越来越单纯、含蓄。无用的东西都将被我驱逐。目前为止,这样的状态似乎越来越严重。”当下,邹亮的雕塑拒绝周围环境对它的干扰,由原先镜面的表层过渡到亚光的。在他看来,并非所有情绪都适合用光亮的外貌呈现。“在表现微妙的情感时,这样的外表会抢位,有违情感柔和、含蓄的本质。”除此之外,他也解释,亚光的表层能最大限度地保留形体原有的轮廓,免遭周围的环境干扰。“在细节不多的情况下,若继续削弱形体的原貌,那作品将会失语。”通过自己的切身体验、通过周围朋友的一举一动、通过陌生人的表现与反应,邹亮观察着情感的特征、面貌,“这比书本要直接的多。文本只可以参考而无法教会你如何体验、感受。”至于接下来的创作,或如他说,越来越单纯,并不再拘泥于特定的形体。“从细节开始一直在做减法。我希望日后得到的形体不再源于具体的物象,而是从它本体出发,让它获得人格特征。”

《兄弟》 150x170x125cm 锻铁 2015

《你.我2》 40x50x13cm 铜烤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