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潮之后的 “新水墨”名单里,都有谁?

作者:刘霞 2017年9月2日 149 次阅读 专题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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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2年中国嘉德开设“水墨新世界专场”,到2016年北京保利取消标志性的“SHUI MO”专场,再到今年春拍,中国嘉德“新水墨”部分拍品全部8000元起拍放弃市场定价权,就像李苏桥调侃到的那样“新水墨这场市场人士匆匆忙忙搭的一场戏,现在戏台子都塌了。”但乐观一点,虽然“新水墨”被快进快出的市场折腾的疲惫不堪,上涨的市场也确实带出了大量的“新水墨”艺术家露面市场。或许“新水墨”市场不再,但艺术家的创作还将持续。而大浪淘沙,退潮之后,还能够在二级市场名单中坚挺的,或许就是被市场淘练的“真金”。
退潮之后的 “新水墨”名单里,都有谁?
2012-2017春拍“新水墨”成交榜单TOP10
退潮之后的 “新水墨”名单里,都有谁?
从2012年到2017年春拍,五年之内的“新水墨”艺术家成交总量榜单来看,“50后”、“60后”、“70和80后”各年龄段艺术家在榜单中均匀排布,这似乎也在印证着水墨艺术在中国艺术市场的受众基础之广,而我们细数排名在榜单前十的艺术家,就会发现都是各得其所,并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部分艺术家虽然在新水墨热潮之下市场有所攀升,但他们的市场又绝非完全受到这次资本波动的牵涉。
 
榜单中最出乎我意料的便是位于榜首的田黎明。在喧嚣的“新水墨”艺术家高价辈出的这几年中,市场表现稍显平淡的“新文人画”老炮田黎明是几乎要被媒体遗忘的角色。
 
分析其从2012年以来的年成交总额,可以发现其市场成交总额的主要贡献集中在早期,尤其是在2012年便收获了9946万元的总成交,而新水墨市场开始走俏的2013年,田黎明的成交骤减至1627万元,到2015、2016年成交均不足500万元,但在今年春拍中,从指标拍卖公司的成交来看, 583万元的总成交额较过去两年有了较大的回升,并且在北京荣宝,以及北京匡时上拍的11件作品全部以超高估价成交。
田黎明《扎西德勒》168×94cm 设色纸本

成交价:253万元 中国嘉德2011春拍
田黎明《扎西德勒》168×94cm 设色纸本
成交价:253万元 中国嘉德2011春拍
 

谷文达《两种文化形态杂交的戏剧性B1-B3 》 537×94cm×3 宣纸 墨 白梗绢装裱 1986

成交价:1495万元 北京匡时2013秋拍
 
谷文达《两种文化形态杂交的戏剧性B1-B3 》 537×94cm×3 宣纸 墨 白梗绢装裱 1986
成交价:1495万元 北京匡时2013秋拍
并无太多悬念的,是紧随其后的两位60后“新水墨”艺术家代表徐累和李津,分别排在榜单第3名和第4名的位置,俩人无论从成交总额抑或是高单价成交作品方面都有着十足的市场优势,徐累新作《霓石》至今依然是新水墨版块的最高成交纪录。同时入榜前十的还有两位有着“国际”背景的水墨艺术家代表,刘丹和李华弌,两位艺术家的作品本身的精细品相就是市场欢迎的类型,再加上国际拍卖行苏富比和佳士得在香港市场的推动,“国际”水墨艺术家正在成为市场新的热点。
虽然排在了尾端,作为“70、80后”水墨艺术家代表的郝量和徐华翎依然非常坚挺的上榜TOP10 。徐华翎进入市场的时间非常早,可以说是经历过中国艺术市场第一轮上涨的艺术家,在水墨热潮之前已经成为了市场宠儿,价格也自然随着水墨热潮再度翻升。郝量作为“80后”工笔绘画的佼佼者,虽然很早在一级市场已备受关注,但非常有限的作品数量,让郝量从2011年才开始逐步出现在二级市场,并且七年来二级市场只出现了29张作品。但数量并不影响他价格的上涨,2013年香港苏富比秋拍一件《寒林独立》以超过估价十倍的价格成交,也将郝量带入百万元级别,并很快在2014年以《云记》手卷突破五百万元大关,这个价格对80后艺术家来说依然非常具有标志性,而今年春拍,郝量又一件作品以575万元成交,也让他坐稳了这一级别艺术家的位置。
2012-2017春拍“新水墨”成交榜单TOP11-20
退潮之后的 “新水墨”名单里,都有谁?
相较于上榜TOP10榜单的艺术家,排在TOP11-20之间艺术家的二级市场表现有着更多不稳定性。
 
梁铨作为资历最长的艺术家,虽然从2006年以来,其抽象水墨作品便开始出现在二级市场,但直到2013、2014年几个水墨大展之后,市场才有明显的提升,但抽象本身的局限外加市场快速放量,本季上拍几家指标拍卖公司的作品全部流拍。艺术家秦风早在2008年便创下了347万的最高单价成交,但直到最近两年,随着香港市场对“国际”水墨艺术家的推广,其市场才再度活跃起来。
 
彭薇《新洛神赋》170×42cm×5 立轴绢本 2005

成交价:253万元  北京匡时2014秋拍
彭薇《新洛神赋》170×42cm×5 立轴绢本 2005
成交价:253万元  北京匡时2014秋拍
 
2012-2017刘丹成交总额
 
(单位:万元
退潮之后的 “新水墨”名单里,都有谁?
 

刘丹《 罂粟花》 212×148cm 水墨纸本 2008

成交价:580.6万元 香港苏富比2016春拍
 
刘丹《 罂粟花》 212×148cm 水墨纸本 2008
成交价:580.6万元 香港苏富比2016春拍
国际“新水墨”力量的强势回归
 
 
2016年苏富比春拍的“当代水墨艺术——墨源新思”专场,对于“新水墨”市场来说或许是一个拐点。2015年对于新水墨市场来说,已经算是繁华落尽,但这场由国际拍卖行举办的这场身处香港的拍卖再次在价格方面和市场趋势上给出了新的话题点。
 
苏富比的这场水墨专场中,具有国际背景的艺术家如李华弌、刘丹、王冬龄、王无邪、郑重宾等艺术家的作品在场上受到追捧。其中刘丹的《罂粟花》以692万港币成交刷新了艺术家个人成交纪录,并且这件作品由美国藏家竞得。正如资深市场专家伍劲所言:“也是一个墙外开花的一个过程,是一个局外人做的某一个选择,影响到本地人的一个态度。”无论是市场对艺术家的选择还是市场对藏家的选择,都在印证着这样的结果。
新水墨的市场热由国际展览而起,似乎又会由于国际市场而再度重新开始,但国际市场对“新水墨”艺术家的选择有着自身的标准。一直在国际市场推广水墨艺术的墨斋画廊总监雷澄泉(Christopher L.L. Reynolds)表示,“对当代水墨艺术品质的正确评价需要的是对全球当代艺术和中国传统文化艺术都有相当深入的了解”。艺术市场研究中心(AMRC)总监马学东也在较早前的采访中表示,“当代水墨在美国纽约、英国伦敦等海外市场中比较热,纽约也有一些画廊经营中国当代水墨艺术家作品,如刘丹等艺术家作品在纽约市场较受藏家关注,李华弌作品在伦敦和纽约均受到藏家追捧。此外,纽约的苏富比和佳士得等拍卖公司在自己的空间为艺术家举行个展和联展,实际上是私洽展,也将彭薇等艺术家及作品推到国际市场。”
李华弌《北宋山水》152.5×83cm 纸本设色 2009

成交价:362.94万元 佳士得香港2014秋拍
李华弌《北宋山水》152.5×83cm 纸本设色 2009
成交价:362.94万元 佳士得香港2014秋拍
秦风《欲望风景》400×160cm×6 设色纸本

成交:347.2万元 北京保利2008春拍
秦风《欲望风景》400×160cm×6 设色纸本
成交:347.2万元 北京保利2008春拍
2005-2017李津成交额柱状图
 
(单位:万元)
退潮之后的 “新水墨”名单里,都有谁?
 

李津《两只蝴蝶》51.8×1389.2cm 纸本彩墨 2006

成交价:597万元 佳士得上海2015春拍
 
李津《两只蝴蝶》51.8×1389.2cm 纸本彩墨 2006
成交价:597万元 佳士得上海2015春拍
“新水墨”的困境
 
对于“新水墨”市场今天的窘态,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市场运作中过分被炒作的结果。其中问题点最集中的便是价格的迅速攀升,而在艺术市场快速回落之后,部分“新水墨”艺术家便开始遭遇市场毫不留情的抛弃,流拍的流拍,价格回落的回落。
 
在2016年苏富比春拍“墨源新思”专场,刘庆和297.2.3×87cm的巨幅作品《风浴》最终以15万港币成交,如果按尺论价,几乎已经回到了3000元一平尺的价位,要知道,他在2014年的平尺均价为10万元一平尺,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尽管如此,刘庆和依然是在二级市场上较为活跃的艺术家,更多在“新水墨”期间涌现出的艺术家,在这两年的指标拍卖行已经销声匿迹。
 
“新水墨”市场依然按尺论价成为其被诟病的原因,也被很多人认为是造成“新水墨”市场混乱的主要原因。一直关注新水墨领域的策展人朱小钧看来:“前期新水墨市场的热情基本都投资型,大家买东西的方式都是上来就定个一百尺,不管画的什么,就按尺跟艺术家定,很容易就造成作品质量的无从把关。”资深藏家刘太乃也对此表示了认同。在同样关注新水墨领域的资深市场专家李抗看来,“新水墨”艺术家价格的回调或许才刚刚开始,很多艺术家前几年的订单到今年才刚刚结束,价格回落对艺术家造成的影响可能从今年才能被真正的认识到。而在一级市场活跃的朱小钧也表示,现在很多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全都在原本价格体系之上有所“折扣”,而很多年长的“大牌”艺术家依然不会给任何降价空间。
朱伟《水墨研究课徙系列》93×64cm 设色纸本 2012

成交价:589.7万元 北京保利2013秋拍
朱伟《水墨研究课徙系列》93×64cm 设色纸本 2012
成交价:589.7万元 北京保利2013秋拍
水墨艺术的产量问题,也是直接造成水墨市场波动的主要原因。“从工作量和产量上决定了他的市场坚挺度,水墨最大的问题在于艺术家对于产量的失控制,你得让供需达到一个度。”正如朱小钧所说,在“新水墨”市场里面其实又分成了“新工笔”和“新水墨”,“工笔的市场影响稍微小,因为产量少,市场里面存量也少,所以换手的频率就低,价格就稳定;而水墨一年可以画好多,有人一下子买几百尺,如果觉得市场不稳定就会往外抛。”。
 
正如我们在成交总量榜单上看到的,排在榜单靠前的艺术家,包括刘丹、李华弌、徐累、郝量以及徐华翎,全部为工笔艺术家。虽然工笔画的低产量成为了其在市场低潮期的一种“保障”,但低产量也成为工笔的另一种市场阻碍。有限作品难以在市场上形成一定的量,从而造成市场持续性的降低。
2005-2017徐华翎成交额柱状图
 
(单位:万元)
退潮之后的 “新水墨”名单里,都有谁?
徐华翎《不如归去》100×160cm 镜心 设色绢本

成交价:172.5万元 中国嘉德2015春拍
徐华翎《不如归去》100×160cm 镜心 设色绢本
成交价:172.5万元 中国嘉德2015春拍
“新水墨”的未来
 
从2012年到2016年,艺术市场和艺术家们共同见证了“新水墨”的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
 
虽然如保利国际拍卖现当代部总经理常天鹄感叹的那样:“市场不同于创作,创作需要独立思考,而市场需要借力。这一分家倒好,不但借不上传统水墨的力,也借不上当代艺术的力,人为走进小胡同。”也有人如资深市场专家李抗认为的那样:“新水墨三个词的市场的使命已经终结了。市场需要这个冠名词推一把,需要这个流行名词让大家容易好记。”
 
但资深市场专家伍劲依然认为新水墨的市场还在未来:“新水墨的卖点在于,水墨是纯东方的、中国式的东西,在形式上的不同,会给西方市场一个新鲜感,并且中国人有水墨教育的基础,也可以辨识其中的价值,所以新水墨被很多人当成未来的某一个选择。相信已经有人在做了,这也是今年郝量的市场为什么得到肯定的原因。”策展人朱彤也认为,“撇开‘新水墨’的概念,我并不完全看空水墨,反而认为接下来会有所表现,并且下一轮起来的这批人,是真正有学术价值的好的艺术家。”
2005-2017郝量成交额柱状图
 
(单位:万元)
退潮之后的 “新水墨”名单里,都有谁?
郝量 《云记》45x1200cm  手卷重彩绢本 2012-2013

成交价:675万元   佳士得上海2014秋拍
郝量 《云记》45x1200cm  手卷重彩绢本 2012-2013
成交价:675万元   佳士得上海2014秋拍
常年活跃在新水墨一级市场的朱小钧也表示,目前新水墨在一级市场的表现并没有想象中糟糕。“拍卖行永远找那些最好卖的东西,有的东西滞销了以后自然而然流动量和流动性就弱了,但新水墨市场并没有不好,去年我们的销售总量和价格没有太大变化,并且像价格在近百万的三联大画作品也都有销售。”
 
他也建议到:“无论是水墨也好,抽象也好,只要是放量不被控制的当代艺术的形态,在市场中都有巨大的风险。所以我认为市场的导向其实更应该倾向于推动藏家认知到这是消费体而不是一个投资体,不要企图拿它快速挣钱,这也是大家在这一轮市场变化里面得到的经验。如果能够帮藏家把思路理顺的话,无论是拍卖市场,一级市场,能买到一张自己喜欢的画挂在家里,不谋求它快速的增长和变现,市场会更健康。”
沈勤《 山》35×175cm 水墨纸本

成交价:22.2万元 佳士得香港2017春拍
沈勤《 山》35×175cm 水墨纸本
成交价:22.2万元 佳士得香港2017春拍
如果作为消费型艺术,“新水墨”在形态和文化认同中都具有天然的优势。并且正如艺术家沈勤在某次采访中说到的那样:“现代建筑和家居全都是硬边的,传统绘画随便甩几笔,在这样的空间真的挂不起来。”,新的水墨艺术的形式更加适合当代的艺术消费。

甚至在李抗看来:“从更大的阶段来讲,新水墨打通了整个现当代艺术圈和传统市场圈的桥梁,把传统的书画的买家引到了新水墨里面的,就等于打开了一个视觉通道,这些人回头再去看现当代油画艺术的时候,更容易理解,所以客观上,新水墨把传统市场的受众面引到了现当代艺术的这块。”

他也认为“新水墨”的艺术家在未来的市场会融入到当代艺术版块,而这同时也回应了常天鹄对新水墨市场当下问题的思考:“现在的问题不是新水墨创作方向的问题,而是如何将新水墨的收藏群溶入大主流,才能左右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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